就是祁县南部的诸多山峰之一晋军的两支兵马分别驻扎在碛山和相对而立的竭方山,不止通往北方向的官道,另外三条可通行人的南北向小路也都在晋军俯瞰之下,堪称飞鸟难渡
横贯祁县南北的官道从两山夹峙之间而过,通往祁县县城县城里的居民早就尽数迁往晋阳,此刻只留下一座空城罢了官道再往西北,则是重要隘口团柏谷团柏谷以北是一马平川的原野,直达晋阳再无阻碍
碛山下不远处是龙舟水,又名侯甲水原本东西向的河道被碛山所阻,打了个弯往北流去,最终从群山之中奔涌而出,在碛山以北二十余里处的沼泽地带汇入汾水
陆遥眉头紧皱祁县乃是匈奴右部所在,因此他们对这里的地理是极清楚的可陆遥在并州从军多年,军中又有本地人作为乡导,对祁县地形的了解也并不逊色于胡人问题是,晋军据守的碛山和竭方山的确是要地,他实在想象不出胡人的主力转移到了何处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继续一笔笔地往地图上添写
麓台山在碛山的南面,南距京陵十五里;北距碛山大约四十余里路程,若是走小路,还会更远一些此山山形险峻,是祁县与武乡的分水岭山中有一胡城谷,谷中汇集众多溪流成一河川,名唤胡谷水胡谷水东流数十里,在祁县最东端的一个无名湖泽与洞涡水汇合,再转向西北,沿途斗折蛇行,最终在团柏谷以南汇入汾水
画到这里,陆遥悚然一惊
胡谷水!
胡谷水水量甚小,而且河道蜿蜒曲折,落差甚大,根本无法行舟,因此陆遥起初并未注意但是……若胡人的将士们够狠够勇,他们便可以编木为筏,顺水漂流而下!这条河流虽然往东绕了极大的一圈,但一来在与洞涡水汇合处有个湖泊可供休整;二来下游的水量渐渐增加,足可承载大舟;三来,沿途更恰恰可以借复杂的地貌避过麓台山与碛山晋军的监视,直抵晋阳东南最后的要隘团柏谷!
没错,定是如此!胡人的主将石勒是河北马贼出身这种险中求胜的用兵,不正符合马贼那种胆大妄为、火中取栗的路数么?果然是个狠角色!果然是个亡命之徒!
陆遥掷笔而起,大步迈出营帐,高声喝道:“传令下去,诸军整顿装备,半个时辰之内拔营!”
传令兵刚要退下,陆遥忽又喝道:“且慢!”
若石勒并未走胡谷水的水道呢?若是敌人只是借浓雾下山,寻一隐蔽的所在潜伏;我军自乱阵脚,岂不是反给了胡人可趁之机?陆遥完全可以想象,晋军离开碛山营地以后,如果遭到胡人的突击,那必然是惨败的局面!胡人将领石勒很有可能这么做,因为隐匿行藏、伺机毙敌的手段,不也是马贼最擅长的套路么?
又或者胡人最终并无行动呢?自己等于仅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