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之色,他突然提缰上前两步,随即回首看看陆遥
陆遥知道,马睿虽是扶风人士,但在并州从军多年,家眷都在晋阳他的妻子正值青春年少,去岁还喜得麟儿然而东瀛公司马腾溃败时,马睿与家人失散了,从此以后便再也不曾相见对于马睿来说,或许这种孤儿寡母的惨状最能打动他铁石心肠之下掩藏的柔软部分吧
于是陆遥略微颔首马睿又向前几步,提起鞍侧挂着的布囊,抛在那妇女的面前布囊落地后散了开来,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一些烤饼、杂果等食物
这点微薄地赐予立即使得那妇女瞪大了眼睛她用难以想象的敏捷动作扑向马睿投出的干粮,随即狂喜地咚咚叩首这些干粮数量虽不多,但对母子二人来说,足以救命了!
然而她的动作却引起了其他流民的注意在普遍衣食无着的流民群体中,食物便是最最吸引人的,较远处一支较大规模的流民队伍中,有若干青壮注意到了赠送食物的马睿那些人衣着较为整齐,甚至有人携带武器,显然是强宗大族为核心的队伍,不同于零散流民他们目不转睛地瞪视着马睿,眼中隐约透出的凶光,其中一名像是首领的中年汉子略微挺直背脊,仿佛将要起身
马睿立即感受到了,他皱起眉,勒住坐骑,有些犹豫地看看母子二人,随即又手扶腰间刀柄,向那群青壮狠狠地瞪了回去
陆遥突然发现,虽然竟陵县主已经离去很久,但自己的情绪依旧因此而激动,甚至影响了判断力在密集的流民群体中贸然赠送粮食,其实起不到帮助弱者的作用饥饿的流民已经顾不得道德律法的约束,他们与盗匪之间的距离几乎只有一线之差这些粮食几乎必定会被身强力壮者抢走,甚至陆遥等人自身也可能会成为劫伙觊觎的目标
陆遥等人当然不会畏惧这些乌合之众,至不济扬长而去即可但若一行人离开,又将眼前这对母子置于何等局面?
“老马,带上她们吧”陆遥低声道:“我们走,不要再耽搁了”
马睿喜形于色地向陆遥施礼,随即俯身下去,单臂环住那妇人的腰,略微发力,就将母子二人都提了起来
众人沿官道继续前行,很快就将适才那些人远远抛开了,途中并无阻碍
其实胆大妄为之徒毕竟总是少数,大部分的流民,究其出身,只是那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本份农人而已
这些农夫一生都埋首于田土,数代、数十代家族绵延,孜孜不倦地伺弄着祖先传递而来的小小土地翻土深浅、播种疏密、沤肥厚薄、浇水多少……他们所熟悉的只有这些他们恋土、重土,土地是他们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也是他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如果不是因为时局将他们逼迫到没有活路,他们绝不会背井离乡,绝不会成为流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