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上千的火把涌动如潮,火光与甲胄武器的寒光相映,晃得双眼生疼
“四面道路都被封锁,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缪播返身道
说话间,数十名侍臣、仆役被那支突然来到的军队逼迫,纷纷退到水榭里来,将原本宽敞的厅堂记得水榭不通
皇帝突然恼怒,猛地用力将那些仆从推搡到一边,自往窗外探看可他本非雄略之君,立时被火光中隐约的铁甲弓矢骇得坐倒在地,只能脸色惨然地问道:“来的是谁?是谁?难道……清河王这么急着要坐上皇位么?”
“不是清河王……清河王调动不了这么多兵力!”谬播摇了摇头,又转向傅宣:“来者早有预谋,必是冲着陛下,我与陛下唯有在此等候而已世弘若善泳,或可由此横渡河水脱身”
傅宣略微估算河水的宽度,刚露出几分意动,却见对岸的东宫旧园也有火把亮起大批甲士拈弓持弩,俱都瞄准了水榭的方向
到这时候,已经全然是瓮中捉鳖的情形傅宣长叹一声,盘膝坐下,不再言语而皇帝、缪播全都脸色惨澹,仆役们瑟瑟发抖,只有甲士们齐步前进的轰然踏地之声,如雷鸣在堂上隆隆翻滚
又过了片刻,甲士们并未冲进水榭里来,而沉重的踏地声响也不知何时停下了,唯有恍若天籁妙音环佩叮当之响由远及近一人从水榭外的回廊上徐徐而来,口中轻笑道,“原来陛下夤夜于此饮宴作乐如此雅兴,倒叫竟陵好一番寻找”
来者赫然是东海王之嫡长女,竟陵县主是也
“见过竟陵县主”缪播率先反应过来
中书省地在枢近,为曹魏以来分尚书权柄的新设职位缪播这个中书监,身为皇帝亲信,更素来被东海王一系所敌视竟陵县主根本就不理会缪播,径直来到强作镇定的皇帝身前施礼:“陛下,我此来是代表家父太傅、录尚书事、东海王,有三事启奏”
“便请说来”皇帝颤声道
“其一,如今中原贼寇势大,官军驱逐不易家父诚恐京师宵小乘势作乱,惊扰陛下,因此派遣司马王斌率甲士五千人入卫宫禁,保护陛下的安全”说到这里,竟陵县主扬声唤道:“王司马,快来见过陛下!”
一名怒瞪双目、身高八尺的雄壮武将,身披铁甲,倒持出鞘的缳首刀大步向前,向皇帝行礼
皇帝被吓得双手颤抖,知道从此以后只怕再无自由可言,只勉强道:“如此,便拜托王司马了!”
“其二,中原乱事至今未能解决,难在事权不一,地方诸军自保实力,不愿遵守朝廷号令这里有诏书一份,以太傅东海王为丞相、都督兖、豫、司、冀、幽、并诸军事若蒙陛下准许,便请王司马随同回宫,代为用印颁行”
一名甲士双手捧着诏书出列,站到了王斌身后
东海王原任太傅,仅以“录尚书事”的名义实际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