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之时”陆遥按着腰间长剑,在堂内来回走动,先以寥寥数言安抚了以枣嵩为首的若干文官,随即引入正题:“然则,如今胡族大军入侵,意图攻打崤函帝宅,此诚皇业将倾之际、天下危急之秋也,忠志之士岂可不奋身报效?吾幽州虽边鄙疲敝,有赖诸公辛劳扶持,如今甲兵勉强可用,粮秣勉强可济凭此实力,却远避一隅之地坐视胡儿肆虐,不合大义,更非人臣所宜也”
“至于诸君所忧虑的,匈奴汉国两路大军二十万,我军众寡不敌之事……”陆遥叹了口气,返身落座:“如今这已不是问题”
陆遥口中说不是问题,脸上却显忧色众僚属互相对视,轻声询问彼此,却都不知他言辞所指但有敏锐的,也只能猜测或与适才朱声所呈的文书有关,于是更觉得自家主公行事出人意表,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邵续出列行礼:“敢问主公所言,究竟何意?”
“王彭祖死后,东海王本有意以我为幽州刺史、都督幽州诸军事,兼理幽州军政大事一如前任孰料东海王幕府中有人作梗,同时朝廷也打算牵制东海王的势力扩张,两厢推波助澜之后,最终任命祖逖祖士稚为幽州刺史,与我分领文武权柄为此,竟陵县主深感恼怒”
说到这里,堂下众人一阵窃窃私语陆遥与竟陵县主的婚约,在这些军府核心人物中间已不是秘密竟陵县主深受东海王倚重,过去数年间屡次插手洛阳朝局,其强硬性格广为人知,想到这样一位厉害人物即将成为平北将军的夫人,也不知是忧是喜
陆遥眼神扫视,顿时令众人静谧,随即道:“县主为此十分不满,因而某日遣使来访密报,称冀州刺史丁绍已然病危,问我可有意于冀州”
邵续吃了一惊:“丁刺史病危?为何我们全不曾听到风声?”
“兵道者,诡异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叔伦公深通兵法,故此当日河北哄传他病情危急的消息,其实为了诱使石勒贼寇贸然来攻;如今诸州郡毫无半点听闻,可这消息恰恰是真的此公素来体弱,率军与石勒贼寇对垒半载余,早就精力耗竭后来又因为冀州生民疾苦而强撑病体、日夜操持,年初时便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最近这数月更已完全无法莅事东海王幕府本已着手选择继任人选,全因中原战局狼狈才迁延至此……而另一方面,东海王面对石勒贼寇丧师失地,威望和实力都已大不如前所以,若叔伦公病逝,冀州归属将由谁来决定,又已在未定之天”
邵续随同陆遥从邺城出发前往代郡时,曾面见过这位殚精竭虑于河北局势的封疆大吏隐约记得那时丁绍就面带病容,像是强撑着的样子这位冀州刺史一旦辞世,则支撑着大晋的栋梁又少一支了,邵续心头微微一紧,待要叹息,却又不知该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