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弱无力的手拉住,薛采就立刻僵住了,再也迈不动步子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脸色枯黄毫无生气的姬婴,仍是冲他在笑,一股无力的悲哀从脚底涌起,只能低低地说了句:“你啊……”
姬婴用另一只手轻轻掀开了自己的衣襟,薛采倒抽一口冷气,只见他胸口靠近心脏的地方,赫然露出一截箭头,纯钢打磨的切面甚至反射着凛冽的寒光,照得人眼睛生疼生疼而他的胸口,和他的手臂一样,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那支箭不但穿透了他的身体,而且箭上有毒,毒素已经完全渗透进五脏六腑,神仙难救如今他虽然还活着,但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一想到眼前之人随时都会死去,薛采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看见他这个样子,姬婴又笑了笑:“我本以为自己还有五年之期的,所以有很多东西还没有教给你,有很多事还没来得及做对不起”
“我才不要你教!”薛采恨恨地垂下眼睛,声近哽咽,“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会的我都会,你不会的我也会!再过几年,我肯定比你强!你……你……你凭什么现在就死掉?凭什么不给我超过你的机会,真狡猾!你太狡猾了!”
姬婴缓缓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听着,小采我没多少时间了,箭上的毒非常可怕,若非我因长年累月服食药物而有了些许抵抗之力,现在早就死了而我之所以撑到现在,就是为了见你一面我接下去说的话很重要,你要好好地听”
薛采抬起眼睛
“你有两条路第一条,去燕国投奔彰华,他是个仁厚的君王,知才善用,必会好好待你”姬婴停了一下,见薛采睁着大大的黑眼睛,没什么表情,这才继续往下说道,“第二条,拿我的头颅去献给昭尹”
薛采咬着嘴唇,还是不说话,但眼睛里却蒙上了一层雾气
“两条路都能让你直通天梯,位极人臣,只不过一条简单些,另一条,则十分艰难”
薛采低声道:“你凭什么认为我的目的是要位极人臣?”
姬婴温柔地看着他,缓缓道:“因为……我了解你,一如你了解我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你,还有沉鱼,都是一样的人”
薛采脸上露出崩溃的表情,双膝一软,突big99lib?/big然扑地跪倒在了地上
姬婴把目光投放到很遥远的地方,轻轻叹息:“我们都成于家族,却又为家族所累,一生不得自由家族面前,无自我,无善恶,无是非我十四岁掌权,也就是那时候起,看到了光鲜外衣下的丑陋,千姿百态堂叔贪污,表舅受贿,姬氏子弟欺街霸市,徇私舞弊,竟无一个,是干净的然而,即使如此,也要撑下去,因为,父母兄弟,骨血手足,难道真忍心他们穷途末路?因此虽自知这毒瘤越大,危害越广,却不能动手铲除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