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青灰色
她自车窗处看着熟悉的建筑由远而近,一颗心,如滚动在盘子上的珍珠,久久不能平静
淇奥侯府——她当然不是第一次来
在入宫前,她曾来过一次那一次,她向姬婴要了一份礼物,而那份礼物至今还留在她的耳朵上
姜沉鱼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明明早已愈合的伤口,却仿佛再次疼痛了起来,疼痛过后,则是久久的空虚
那个人,怎么会突然……就不在了呢?
那个人,明明替她穿过耳洞,在她被杀手追杀时救过她,他拉着她的手去跟赫奕他们讨价还价,他的体温似乎从来没有消退过,依旧残留在她的身体里……
可是那个人,怎么就,突然不在了呢?
太监放下垫脚石,姜沉鱼推门而出,仰望着侯府,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被风一吹,摇摇晃晃,显得说不出的凄凉
一个年约六旬的老妇人脚步蹒跚地来开门,自称是侯府的管家,接下去便由这位崔姓的妇人领着她进去
先去的祠堂
祠堂位于府邸的正北方,并不像寻常人家的祠堂那么阴暗偏僻,上百支蜡烛摆放得整整齐齐,映照着罗列如林的牌位,显得庄严肃穆
这里,就是姬家的祠堂……每个牌位上的名字,都曾显赫一时令姜沉鱼有些意外的是,女主人的牌位也有,分别放在各代当家之主旁边
也就是说,如果当年她与姬婴的姻缘未断的话,这里,本也有她的一席之地的……而此刻,最末端的牌位是空的,还没有往上填字,姜沉鱼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感应着细腻的纹理自指尖滑过,忽然就哭了
断断续续的、压抑着的哽咽声,不受控制地自喉咙里冒出来她一边想着这可怎么办呢自己竟然如此失态,一边却任凭眼泪继续哗啦啦地流下来
一旁的崔氏妇人很识趣地没有劝阻,只是说了句:“我带你去公子的书房吧”就把她从那个悲伤的地方领了出去
姜沉鱼用手帕擦干眼泪,这才得以好好观察一下姬婴的住处
这里……是姬婴的家
是她最爱最爱的那个男子的家……
她还是第一次,能有这样的机会好好浏览,走过他曾经走过无数次的鹅卵石小径,抚摸他曾经抚摸过的栏杆,偶尔吹过衣角的风,曾经也这样吹过他的长袍……一想到这些,姜沉鱼的心就软软地融化了,满是温柔
公子小时候肯定在这棵树下看过书,也曾在那个石桌旁用过点心,修长的竹枝郁郁葱葱,素洁的屋舍极尽雅致,这里的一石一木,看在她眼里,都是如此称心
就像那个她所喜欢的人一样,浑身上下从头到脚无不美好
不多会儿,一行人等来到一座小小院落前,里面三间瓦房,依竹而建,门窗也全都雕琢成竹子的模样,与竹林几乎融为一体门上一块琉璃匾额,用绿漆填涂着“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