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没几个人扛得住他科普机器一样的聊天模式
本质上来说,他还是个艺术家皮囊的老学究
期间,男人终于懈怠,抿了口红酒,一时无声
侍应生端来了白松露岩鱼,周绥安敛目看了会,抬眼问:“不介意我为食物们拍张照吧”
他的措辞像是要给一群小朋友合影,岑矜没有排斥:“你请便”
周绥安取出手机,找了两个角度,随意一拍,便收起了手机
岑矜问:“口感如何?”
周绥安细细尝了下岩鱼,开始具体分析之前每道菜的口感层次,搭配水平,营养价值,认真到可以当这家店的特聘营养师
岑矜:“……”
欲哭无泪地迎来尾声,岑矜长舒一口气,瞄了眼周绥安反应
男人面无异样,眉眼与状态都还算松弛,看起来是满意的、享受的,岑矜也跟着放了心,并感恩上苍,终于可以将此事翻页
两人在店门道别,雨比来之前要大了,天地濛濛,光怪陆离,像被冲刷的水族箱
地表颠倒放映着这座城市的所有浮光掠影
岑矜与周绥安立在雨檐下,默不作声地等了会,无人先行
雨不见收势,周绥安一手挂着大衣,一手将拢着的雨伞递到她身前,开口道:“给你用吧”
岑矜不动声色退避半步,拒绝:“不用”
一旦收下这把伞,就要再归还,你来我往,容易没完没了
对于这种捉摸不透的男人,避而远之是最佳选项
哪怕他可能出自真心好意,但岑矜也不会再让自己重回被动局面
她宁可淋雨
让今晚成为他们最后一次碰面
“我公司车库就在附近,不到两百米”防止周绥安企图说服自己,岑矜上前两步,毫不犹豫走进雨幕,这一次她将自己的tote包挡到了头上,力证她亦能借此挡雨,无所畏惧
周绥安收回手,只凝视着她男人面色沉寂,在黑色衬衣的衬托下有如晃白的纸灯
转身一刻,岑矜放下包,提着快步朝大厦方向走
走出约莫五米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唤:“岑矜——”
岑矜顿步,视线已被水浸得有些模糊,刚要回头,一片温热而柔滑的屏障已经当头罩下,让她与湿冷的世界从此隔绝
岑矜定了下神,才发现是件大衣,她回头寻人,可惜侧面视野同样局限,并不能及时直面对方
“不想要伞就用这个吧”
“再见”
嘭一下,有人张起了伞,还有跟上次一样的结束语,在雨水里像道喑哑的咒
岑矜怔忪一下,忙掀开大衣,重新回到淅沥雨丝下
但遗憾的是,只能看到周绥安往反方向走的身影,他握着伞,黑衣黑裤,好似地上的水洼化形而来
岑矜发丝湿透,黏到颊边,她捋了下,张口急促叫道:“周先生——”
男人恍若未闻,仅回头看了她一眼,就拦住一辆计程车,坐了进去
岑矜眼睁睁看着那车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