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裕,寒声道
“妖族救了你,救你于饥寒交迫,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你如此报答!”
“妖族教了你,教你强身健体,教你看书习字,你如此报答!”
“好一个知恩图报的男人!好一个宽宏大量的兄弟!好一个绝情灭性的帝王!”
他右手握住一柄长剑,割下自己一块袍袂,连带着长剑一起,朝着城门掷出
“今日,我木冲,与曹裕割袍断义,再无兄弟恩情”
“什么狗屁来世再报,老子不稀罕!”
长剑将那块残破的袍袂钉在城门上,剑柄兀自颤动不休
木冲的身影已经决绝而去,消失在眼前
曹裕伸手撑住城墙,缓缓道:“去把它取上来”
很快,那块袍子和长剑都被送上了城头,送到了曹裕的手中
曹裕颤抖的手指轻抚着布料,气血翻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倒在了城头
“陛下,陛下!”
“快!救驾!”
缺月挂疏桐
漏断人初静
本该早已睡下的嘉佑帝裹着厚重的狐裘,缓缓走到了殿前的石阶上坐下
喝退了多事的太监和护卫,他孤零零地面对着空旷的夜色,便又更感孤独
“大哥,我活不了多久了”
“这一生啊,就这么过去了,真的是够累的”
“我一直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一直记得我要当个好皇帝,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做得好不好”
“大哥,你知道吗?那天木冲走的时候,我的心好痛自打我和他认识起,从来都是他让着我,我真的好想让他一回但我就是说不出口!我做不到啊!”
“大哥,你知道吗?我们朝廷的气运之剑,都是木冲亲手做了送给我的啊!我却要剥夺他们不多的生存空间,将他们禁锢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间,我也不忍心啊!”
“大哥,你知道吗?我也想兄弟把酒言欢,我也想遨游四方,我还想吟诗作赋、著书立传,但万民压在肩头,我真的好累啊!”
独尊天下五十余年的大明开国皇帝裹着狐裘,靠着台阶的栏杆,轻声呓语,就像是回到了几岁时,那些饥寒交迫的夜晚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他的肩膀,“累了,就好好歇会儿”
曹裕蓦地抬头,看见了那个依旧年轻的面庞
“大哥!”他猛地站起,扑进了陈三更的怀里,七十来岁的人族至尊,在陈三更的怀里,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你做得很好,不要多想”陈三更笑着轻拍着他的背
“大哥说得对,言简意赅,通透!”
“大哥就是大哥,总是能轻松地击中最关键的地方”
“额......俺也这么觉得”
曹裕抬起头,惊喜地看到,在陈三更的身后,垂垂老矣的刘昭明、关太初、八风和尚微笑着看着他,神色中满是欣慰
秋夜里凉爽的风,将他带回了几十年前的岁月中
那时,都还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