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之色
赵当世并无多话,微笑着说道:“闯王考虑周全,赵某自当遵奉刘兄弟在我营中,可与在闯营时一般无二”
田见秀听罢,面露微笑,而刘体纯则明显松了口气
和前几次来一样,田见秀没在赵营待太久,当夜便带着另外三人驰离赵营,留下了刘体纯在赵营赵当世和刘体纯随意交谈了几句,就着人带下去安顿等刘体纯离开,赵当世问坐在下首的一人道:“昌先生,你之见,闯王之意何解?”
昌则玉适才全程陪同赵当世接见田见秀田见秀与刘体纯固然与李自成亲近,可毕竟年轻,自然不知道这个一直半眯着眼,一言不发的中年人的来历,只当他是赵当世身边的一个普通谋士罢了昌则玉答道:“听来者言,恐怕闯王在陕北真是难以为继了”
赵当世叹口气道:“是啊,若不是明白此节,我又怎会如此爽快答应下来?闯王南下势在必行,若阻之,必免不了与其为敌纵观当下情形,外敌强且众,委实不可再行萧墙之事”
昌则玉细目睁开,摇首道:“方才田见秀先以语言向主公试探,后又以马匹复试,最后还以刘体纯再试,尽管你与闯王有旧,可赵营毕竟不似当初闯王苦心积虑,连布三层试探,只要其中有一环主公有所迟疑,怕都要激起闯王的忌惮”
赵当世听罢,细细回想了一遍,登时不寒而栗田见秀还好说,之后的一千马匹,只是空口白牙,当时自己并未多想,只是觉得不管真假,都不能拂了李自成的一片心意,但经昌则玉一提点,居然是侥幸躲过了一劫想那时刻,但凡田见秀觉察出自己有一丝顾虑,怕都得生出二心,以为自己别有所图而将刘体纯放在赵营,不在于监视,更不在于马匹,现在想来,也在于试探赵当世心意,同时也表明了李自成的一种态度——将自己的梯己心腹都送来了,若赵当世真有不合作之意,那必然彻底激怒李自成
李自成急于南下的心情赵当世理解,但想不到他会有这么急切因为表现越急,说明事情越重要,行动前也越是谨慎看来,在陕北洪承畴等人的围剿下,李自成实在是撑不住了
赵当世良久无言,想想当初李自成对自己的慷慨相助或许并非仅仅出自仗义,再想想现在一步三试更是令人心寒生怖他相信,李自成不是个奸滑之辈,但一旦扯上“利益”二字,李自成代表的,就不再是他一个人李自成想不出的诡计,自然有人会替他想;李自成做不出的举动,自然有人会替他做身不由己,在任何地位、时刻、场景都会存在
昌则玉安静的等待着赵当世从遐思中回过神来这类事,他早已见惯不惯没有利益,就没有纠纷,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帮赵当世避开一个又一个“陷阱”,为赵营谋取利益的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