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满手鲜血的柳绍宗
柳绍宗只觉自己像一只过街耗子,四处想躲,却又无处可躲他期期艾艾,口里咕噜咕噜,却就是无法连成句子
“这些事都因我而起,我可以随你回去,但纵然回到了家中,我真的能当无事发生,一如此前,继续吃斋念佛吗?”华清说着说着,目光从狼狈不堪的柳绍宗脸上移开,垂首自言起初,她放不下赵当世,可仅仅也就是放不下,作为瑞藩的郡主,她深深明白自己与赵当世之间绝无可能故而,即便满心希望,她还是克制住自己,静静呆在马车里不动
只是,随着赵当世与柳绍宗的对话,一件件触目惊心的事被抖了出来,尤其是听到柳绍宗故意使人屠杀百姓之事坐实,她彻底心碎了她很聪明,知道柳绍宗一个外来户,绝不可能单独提供出数千石之巨的兵粮,所以此次汉中与赵营的接洽接,瑞藩必定在当中扮演着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她忽然产生了莫大的负罪感——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她无论爹爹也好,柳绍宗也好,他们的初衷都是为了接回自己,而因此产生的一笔笔血账,理到最后,债主还不是自己?
诚然,身为郡主,她大可以置之度外,回到汉中继续以前的生活,没人会说一个不字,也没人会将这些百姓或官兵的死算在她头上然而,作为一个自小受儒、佛熏陶的人,她的内心是绝无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原谅自己的
人非草木,如果一个人,一群人,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结果到了最后没人在乎是谁导致了他们的死亡,也没人去追寻他们死亡的原因这个世界,和无情残酷的修罗地狱还有什么区别?
她的心声告诉她,她要为那些死去的百姓负责
“郡主……”身后,赵当世翻身下马,起手向华清的肩上搭去,却悬在半空停下了他不认为这一切都是华清的责任,可安慰劝解的话一时也无从说起
华清听到了他的声音,身体明显紧了紧,随即,她那纤长的身子徐徐转过来赵当世看得亲切,她的脸上,已然湿成了一团
看着赵当世,她泪中带笑,苦涩却又坚定的说道:“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是什么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