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的喊叫声越来越大,回首再看,却见李自成已经不知何时,分出了几名手下去拦截追兵只是那几名手下才将马转头,就被飞马冲来的官军们冲击带倒,几乎没有产生任何滞缓的效果
赵当世心下慌张,刚将头转回来,目光所到,却惊见不远处一条河水横亘,看水势似乎还颇为湍急
“糟!”赵当世暗暗叫苦,适才他一心一意逃命,却忘了自木槽山南麓去褒城,中途必须经过文水这文水其实并不宽阔、也不深,可是时下正值丰水期,河水至少也漫过小腿,人和马自是可以慢慢趟过去,然而背后追兵即刻就到,又如何能优哉游哉慢吞吞的过河?
他还在思索,猛然听到一声哀嘶,转目看去,竟然看到李自成所乘的乌駮马立起扬蹄,再看之下,马的臀部中了好几箭,血流如注
那乌駮马剧痛难当,苦不自禁,坐在上面的李自成给他突如其来颠了几下,重心不稳,翻滚了下来吴汝义见状,立刻招手,止住本部兵马,全都围上来保护李自成
吴汝义扶李自成站起来,赵当世也回马到了,吴汝义急切道:“追兵至,为今之计,只能拼死”他也清楚仅凭自己这么点人,决计拦不住汹汹而来的官军,只是走投无路,才想死战以报李自成,“闯王切莫再有犹豫!”
赵当世没说话,庞劲明牵马上来道:“主公,我与吴将军留下来拒敌,你与闯王乘马过河”说罢,将缰绳塞到了李自成手里
李自成动容道:“这位兄弟……”
“小人等烂命一条,死便死了,无足道哉闯王闯将是真英雄、真豪杰,还有大事要做,绝不能就在这里死了”庞劲明文化不多,但粗言粗语下,更能体现出一番真心,“我等虽不济,但玩命去搏,终归能拖延一阵事不宜迟,还请二位快快过河!”
吴汝义闻言同样毅然道:“这位兄弟说的极是,二位不可再迟疑我等将竭力拦住追兵!”说着,招呼左右,“你们,都别走了,留下来”
他这话一出口,犹如泰山压顶,在场所有兵士们没有一个犹豫,无不点头应和,拔出了腰畔的马刀这将近三十闯营兵士个个面色肃毅,咬紧牙关,立马于风中
赵当世与李自成也非婆婆妈妈的人,见势如此,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返身牵马走向河边边走,边脱下衣帽腰带,以减少入水后的负重及至入水,后方即传来激烈的拼杀声,伴随着人的哀嚎与马的嘶鸣,说不出的悲壮凄凉但他俩漠然而行,牵马涉水渡河,从开始到结束,愣是没有回头一下
到了对岸,喊杀声依旧在,李、赵上马,没命地奔驰他们纵然对吴汝义与庞劲明的舍命掩护心存感激,但并不愧疚,相反,他们更多的,是坦然人生在世就是这样,人人皆有自己的使命,诚如庞劲明、吴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