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现在襄阳城莺歌燕舞,怎么会纡尊降贵,来这犄角旮旯吹风受罪”
张献忠爽笑一声,转对那汉子道:“老哥,人家不认,名字再金贵也成粪坑里的驴屎蛋‘子怎么不说两句?”
那汉子听这么说,骑虎难下,叹口气,对着赵当世抱个拳道:“八大王所言不差”说完,补一句,“闯将见谅,今日此间,只有辽东陈洪范,没有昌平陈将军”
赵当世听这么说,知道没假,暗自点头对陈洪范有所了解,知道此人早前在辽东皮岛失职被削,今年不知道哪里找了门路,重新挂了个“昌平总兵”的印投到了熊文灿手下效力,算是有些能耐,于是迤迤然还了一礼:“赵某恩怨分明,江湖事江湖了陈老哥以朋友之名赏光前来,赵某自然扫榻以迎”言毕,伸手对二人道一声“请”
陈洪范闻言如释重负,点了点头,与张献忠共入亭中
三人分座,赵当世令人给张、陈斟满酒,便听张献忠道:“虽身在湖广,也关心陕中兄弟平日里听得最多的,便是李闯怎么怎么听得多了都生出了茧子,好生没意思然而不知哪一日,有人却给说起个‘赵闯’那时还嘀咕是个什么西贝货,后来越听越多,赵闯的事反而都多过了李闯现在见到真人了,妙哉妙哉,比李闯那驴毬子看着顺眼多了!”
张献忠夸人就是这么个夸法,赵当世已有耳闻,连称不敢,陈洪范则道:“是啊李闯赵闯,亦时常耳闻”说着,竟然还对赵当世笑了一笑
一上来先扣一顶高帽,是何居心?赵当世心里如此想着,嘴上说道:“赵某哪里敢与闯王并称不过跟在后面捡些残羹剩饭,上不得台面反倒是八大王,在楚豫间翻云覆雨,这等纵横捭阖,才是实打实的真英雄”
张献忠撇撇嘴道:“什么英雄狗熊,老子就从没想过老子就是狗熊,哪里有英雄,老子就去干娘个毬朝天!”
赵当世“哈哈”大笑道:“八大王真性情,来,敬一杯!”斜眼看去,陈洪范也是陪笑着,可眉宇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
“手下还有几个人?”张献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问道
赵当世答道:“五千上下”
张献忠看了看又与陈洪范对视一眼,突然摇头叹息:“不济事,不济事!”
赵当世不明就里,问道:“什么不济事?”
张献忠当下却又是连叹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