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赵当世想亲临前线可赵营今非昔比,就连徐珲都没有想过亲冒矢雨,赵当世一动,那还得了
不仅徐珲,帐内其余众军将也都力劝赵当世作罢,只有覃奇功道:“回贼偷袭我本阵,本阵已成前线,坐在此间与临坡监战又有何异?主公尚不言畏,诸位苦苦相阻,是畏战还是畏败?”
赵当世目光肃毅,硬声道:“取我披风来”声落,周文赫为他将红袍披上金甲红袍,玉带宝刀,端的是虎虎威风,赵当世不再理会徐珲等军将,大步出帐
覃奇功的话一点没错,马光春奔袭本阵,缓坡上下就已经没有前线后方之别比之坡下覃、熊、范三哨,赵营本阵虽占缓坡之利,但兵士无论数量还是战力,都大有不如躲在中军大帐内,可避一时,然于大局无益,亲临前线督战,至少尚能激励士气范河城之战在赵当世眼中可算决定楚北形势的最紧要一战,只要能取胜,纵然前方形势再险恶,他迎上去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事实上,主帅临阵之举,亦不鲜见就拿本朝而论,嘉靖时与戚继光并论的名臣谭纶一介书生,尤“尝战酣,刃血渍腕,累沃乃脱”;万历名将李如松更是经常亲自作战,以至于最后“率轻骑远出捣巢,中伏力战死“,此类等等不甚枚举赵当世并不认为自己的胆识在这些人之下,只要能为军队胜利出一分力,他万死不辞
等他抵达缓坡西北作战前线时,不仅熊万剑右哨所有兵力完全投入到了战斗,吴鸣凤左哨也拆出了至少二百人,在南协防猛然间,“速速速速”尖利的响声磨得赵当世耳朵生生作疼,他举目看去,缓坡一角正有火光剧烈闪烁此时,一将弯着腰碎步跑到赵当世面前行礼道:“属下见过主公!”细看之下,乃是吴鸣凤
“怎么连这老古董都拿出来用了?”赵当世挤出几分笑道他认出坡上兵士正在使用火箭束往下发射,这火箭束有名目,单次发箭二十支称“火龙箭”,三十二支称“一窝蜂”,四十九支称“飞廉箭”,一百支则称“百虎齐奔”,手动点火,射程最远三百步观当前情况,兵士使用的怕是三十二支的“一窝蜂”
吴鸣凤嘿笑着道:“徐统制担忧坡上武备不足,是以此战前专令我等往军库支取的”
“原来如此”赵当世笑笑没说话,心想这徐珲看似一脸公允,实则有时也颇私心自用军中改制,他有主持之责,便优先将各种火器优先配给了自己的效节营,配给其他营头的,要么是挑剩下的稍次品、要么是封存已久的老式火器,看似琳琅满目,其实用处不大吴鸣凤是有名的笑面虎,脸上还笑嘻嘻的,心里想必已经把徐珲骂了个透心凉
一窝蜂的冗长的尖啸声终于告一段落,顷刻间,缓坡下就传来阵阵惨呼吴鸣凤观望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