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灭九族那就不止你们赵家几百口人命了,还有亲戚朋友街坊邻居、亲戚的亲戚朋友的朋友等许多不沾边的无辜者赵先生自己敢舍下一身剐,却不能拿他们一道冒如此大险”
赵牛登时掉下泪来,双目依然圆睁分明他头上有雨水滚落,竟能分得清哪儿是雨哪儿是泪,无声无息薛蟠看在眼里心如刀绞,忍不住跟着垂泪,愈发低声道:“也未必是他们家的如今还未查明白纵然是……也未必没有法子安然脱身”
过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赵牛不曾拭泪,向不明一躬到地,颓然道:“没有把握师父也不会急着让我跑这趟路猴儿是个明白人若只我们哥俩也罢了,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既会拖累亲戚朋友,那就……那就……”他使劲儿摇摇头,甩掉脸上的泪和雨,偏立时有新的泪和雨滚下来不知过了多久,赵牛猛的转身大步朝桥边走去薛蟠立在桥心,双拳紧握泪如泉涌
眼看着赵牛黑色身影拐过几道弯子走到桥边,他忽然立住不动又过了会子,他竟折了回来乃回到桥心在不明跟前立定,双目杳如深水,低声道:“师父,我若出家为僧,可算是断了与赵家的瓜葛?”
薛蟠道:“不好说,可能会被查出来”他顿了顿,“不用这么绝望,不是没有法子他们家人口极多,兄弟斗得极厉害”
赵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薛蟠微惊赵牛沉声道:“我家与师父素昧平生,师父竟肯帮我家如此大事我知道师父是位金刚菩萨赵牛幸而没有妻小,想拜入师父门下剃度为僧自今日起,这二百来斤就交给师父师父怎么说我便怎么做,求师父指教”
薛蟠思忖片刻道:“可贫僧眼下也不知该怎么做只知道要花很久的时间、要计划得极周密,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甚至不一定能查明”
赵牛道:“纵然一辈子也罢了,我只要那贼子与我侄女偿命”
薛蟠又道:“贫僧佛法真真不精,在庙中乃是倒数的”
赵牛道:“那个有什么要紧我本是为着报仇方便才出家的,又不想修什么佛法”这汉子声音颇轻,“不过是不能让孩子白死罢了”
薛蟠道:“贫僧原本也没打算放过那人既如此……你出了家,咱们设法隐去你的俗家身份日后纵然出了什么事也查不到赵家头上只是贫僧年轻,你比贫僧大了许多,不便宜拜我为师”
赵牛立时叩首:“弟子拜见师父”
雨忽然大了起来薛蟠呆了半日,负手而笑如今这个时空,竟然也有理所当然不把皇帝家当回事之人不拉来做同志岂非可惜?遂点头道:“也好那贫僧就收个徒弟”赵牛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雨声之中格外分明
三日后,扬州人赵牛于金陵栖霞寺出家为僧,拜在僧人不明门下法号却依着少林寺的辈份,唤作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