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错觉,心态很难不膨胀偏她又实实在在当过琴妓上过海捕公文阮贵人怕是对贾史薛这几家皆又恨又怕若能搬倒一两家,与她而言倒也能踏实些
只是阮贵人业已身处深宫,妙容道长出家多年且是那么个性子、不大可能没事带着女儿上紫禁城溜达玩耍,出面撺掇杜萱的必另有旁人
“杜姑娘”薛蟠正容亢色道,“你换身衣裳,跟贫僧去一个地方”乃站了起来
杜萱稍稍茫然,不由自主站起了身薛蟠喊人取来一套小厮的衣裳杜萱换好后掏出菱花镜来照了照,还挺有趣,扑哧直笑
二人出门,没用杜萱的朱轮华盖大马车,而是让她上了一辆薛家的青顶小马车,薛蟠自己扮作车夫马车一路出了金陵城西门,磕磕绊绊的走了一段路停下来“烦劳杜姑娘下车走路”薛蟠道,“前头太窄,马车过不去”
杜萱掀开车帘子一瞧,眼前残垣断壁荒凉萧瑟,一股难以言说的霉臭味扑面而来乃惊呼:“这是什么地方!”
“贫民窟”薛蟠道,“每个城市都有,京城也有”
杜萱有些迟疑,可来都来了,磨蹭半日终究下了车这才发现马车停在一条入口极狭的小巷前薛蟠正色道:“里头的味道更难闻,却有数百人住着杜姑娘,你可以不进去;但如果进去,你必须做到不掩口鼻因为大人都出去乞讨和做事了,如今里头都是孩子,那会非常伤他们的自尊”
杜萱神色挣扎良久,咬牙道:“师父领我来总有缘故进去就进去人家活得,我还看不得么?”
薛蟠面上露出一丝欣赏:“得此念头,杜姑娘比我想象中有救”杜萱横了他一眼
二人遂走了进去只见这巷子满地碎石乱瓦,两边皆是残破矮房、岌岌可危许多孩童就在半塌的墙头和丢满瓦堆的屋院爬着玩儿看来了外人,个个伸头张望
薛蟠道:“这些房子皆年久失修,主人早搬走了遇上打雷下雨的天儿,倒塌了几间屋子、压死几户人家本是寻常事”
杜萱霎时掉下泪来半晌道:“那尸首怎么办”
“不怎么办”薛蟠道,“你看见的那些塌掉的屋子里头多半都压着尸骨”
杜萱眼睛不由自主看向前方一座废墟,双脚颤颤再迈不动步子,腹内一阵翻江倒海乃急忙双手紧捂住嘴,眼泪跟淌水似的往外流
二人默然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薛蟠看她情绪稍安了几分,接着说:“你随便喊一个孩子来,贫僧问他几句话”
杜萱呆立半晌,带着哭腔道:“师父是想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么?”
“非也”薛蟠道,“那只需带你去乱葬岗就行了贫僧有别的事想让你知道”杜萱满脸都是纠结薛蟠轻叹道,“若想装聋作哑,回去当作今儿没来便是”
杜萱咬牙道:“也罢”
抬目望去,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子像小猿猴似的往旁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