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口中喃喃念经樊太太走近跟前,双目含情柔声轻唤:“官人,我回来了女儿病已大好,官人放心”
良久,那男人微微睁眼看了看她,叹道:“我樊某今年已活了四十余年,实在不记得曾经娶妻”
樊太太眼圈子霎时红了:“女儿都这么大了,官人只说不曾娶妻求问妾身究竟做错了什么?认识的人哪个不夸赞我贤惠大方?官人已病愈快三个月了你说要在庙里待些日子,我们也少来打扰竟还糊涂着不曾?”
男人轻轻摇头,阖目接着念经
樊太太取帕子拭泪道:“官人只说我哄你,难不成这庙里的师父、左邻右舍都在哄你不成?”
男人止了念经,半晌才说:“我只记得自己自打从二十三年前离了洛阳便再没回来”
樊太太跌足道:“妾早跟官人说了我们本在泉州官人病得迷迷瞪瞪非要死在老家,咱们一家三口才长途跋涉回来”
男人道:“我便是想死在外头,故此从不曾回来,决计不会提回乡之事”
“官人以为自己快不成了,心中所念自然与平素不同”樊太太愈发泪如雨下:“才刚回来那阵子官人分明清清楚楚保甲全家来问时你还说,自己若有不测,托他太太照看我们母女”
男人摇摇头,重新念经樊太太低声一叹,又拭了会子泪,慢慢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男人停了念经,双眼茫然
过了会子,有个老和尚手提竹篮进来道:“阿弥陀佛樊施主没去用晚斋,方丈让老僧替你稍来一碗”
男人缓缓起身合十行礼:“多谢师父”
男人从篮中取出大盖碗,捧在手中慢慢的喝不多时喝完,将碗筷收拾回篮中,再谢老和尚
老和尚问道:“樊施主可想起什么了?”
男人摇头良久道:“我只记得身在泉州患了重病,待明白过来已回洛阳,还有了两个不认识的妻女”
老和尚道:“樊施主当是有一魂一魄离体未归”乃叹道,“本来,令爱是不让贫僧等告诉樊施主的以她之孝顺,从长安回来竟不曾拜见父亲,樊施主可觉得奇怪么?”
男人眉头微动“她……怎么了?不是说病好了?”
老和尚诵佛道:“令爱这趟病,正是替樊施主挡难”男人愕然“幸而她心地纯善、孝念感动了观音菩萨只是依然凶险万分,遂剃度出家借来佛荫,方熬过此劫”
男人大惊:“出家?”
老和尚道:“若不出家怕是挡不住的头顶上烫着戒疤呢,樊施主这会子去看也可”男人不禁动容,渐有几分愧色过了会子老和尚又说,“樊施主,你可是因为少年时曾钦慕什么姑娘,如今回到家乡,自觉娶妻生女对不住她,遂动了心魔?”男人猛然睁大眼睛
老和尚再长诵一声“阿弥陀佛”,提着竹篮走了男人竟再静不下心,干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