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氏少不得千恩万谢
薛蟠和蔼道:“贫僧与甄道长有些缘分略帮他一帮罢了,算不得什么”
封氏大惊,急问:“我们老爷如今在何处?”薛蟠轻轻摇头娘儿俩同时滚下泪来封氏哭道,“好狠心的老爷”
张大饼在旁嘀咕:“抛家弃女去修道,心里竟能踏实,成得了仙才怪”
薛蟠讥诮道:“不过是逃避责任罢了”因问封氏她们为何从大如州又回了姑苏甄家母女顿时失色
原来旧年有个什么乡绅偶然撞见了甄英莲,惊为天人,要娶她做二房封氏之父起先还把媒人轰出去;待听到聘礼钱的数目,登时喜得屁滚尿流,唯恐人家反悔英莲自是哭得昏天黑地封氏知道她父亲是个什么性子坐在屋外想了大半夜,进门叮嘱女儿明儿务必忍着哭、扮出回心转意的模样来封肃果然以为外孙女被女儿劝下了,并没起疑过了两天,娘儿俩连换洗衣裳都没带,只悄悄藏了些盘缠,大早上出门说要买针线乃就在街边买了套小伙计的衣裳给英莲换了,又往脸上抹两层灰土、装成哑巴不说话;母女二人自称是投亲的母子一路逃回了苏州
封氏道:“那年我儿离开金陵,临走前法静师父给了她一个小荷包说里头装着开了光的经文,叮嘱务必藏好若遇上难事不妨打开来看看,可得佛祖护佑我儿一直妥当收着上趟遭难想起那件东西,打开一瞧,里头竟是五十两的银票!多亏了这个不然,我们竟连路费都没有,哪里跑得出来”
薛蟠望天,心想最后还不是用钱解决了问题?我说么两个弱女子,其中一个还是妙龄美貌的姑娘要是没钱住安保好的大客栈,焉能平平安安从大如州走到苏州“可知法静师叔那荷包当真是开了光的”
“正是”封氏抹眼泪
乃又提起一事
约莫十来日之前,有个仆人模样的男人找到她们家此人自称是甄士隐堂兄派来替主子访亲戚的,嘴上涂了蜂蜜甜死人,欢天喜地说回去跟主子交代过些日子族中自然有人来,纳她们娘儿俩入族谱日后甄英莲出嫁,必替她挑个好人家、备份好嫁妆
封氏有些纳罕从没听丈夫说过还有什么堂兄,甄士隐乃家中独苗可人家知道甄家原先的住处,也知道他们家是因葫芦庙着火烧没的,又不像作伪娘儿俩犹豫许久要不要认这亲戚,还想过求恩人不明和尚帮着拿主意后来林家来求婚,亲戚又没别的动静,她们就撂下了
……原来“些许小事”是这个薛蟠好悬给气笑了,望着张大饼“大饼兄,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张大饼道:“既然亲家老爷说没有亲戚,那就不是呗”
“贫僧就知道你抓不住重点”薛蟠冷笑两声,“重点在于,入族谱、挑个好人家假亲戚要的是甄英莲这个人他家有奴仆,可知权高势大;你们孤儿寡母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