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先生委屈如孩童,瘪着嘴直摇头,又飞快点头,又摇头,只说不出半个字来
贾宝玉见这老者虽然年岁已高、竟眉目清明,满心好奇,低声道:“先生,韩先生!这位是?”
韩先生取帕子拭泪,向青衣老者道:“这孩子叫宝玉我今儿陪他祭祖,路过此村进来逛逛”又向宝玉道,“这位是苍月公”
宝玉忙躬身行礼:“学生拜见苍月公”
青衣老者自然是乔老探花昨儿他看了附近的一块地,大略满意,然还想多看看中人为着讨好他,介绍了稻香村,说凡读书人过去、没有不赞赏流连的老乔便依着地址过来瞧瞧,果真是个稀有的好地方撇下随从独身闲逛,见此茅亭别有一种风雅,便取出随身短琴弹奏一曲不曾想得遇故人
乃含笑点头:“好个齐整孩子,想必机灵你学生?”
韩先生恭敬道:“倒不是我学生,是朋友家的孩子、托我帮忙稍作开导自己不愿惹尘埃,偏又非得下场考试”
乔老探花细看了贾宝玉两眼:“如此说来,倒与你少年时有几分相似”
韩先生霎时又泪如雨下:“不是像我,是像他”
乔老探花仿佛想到了什么,轻叹一声“他……已没了吧”
韩先生侧头哀然远望宝玉观其神骨凄恻目断魂销,不知何故心如刀绞,落泪如断线之珠
安静许久,韩先生道:“时近中午,苍月公想必还没用饭我们请了位妇人帮忙做些农家小菜,可否同饮两杯?”
宝玉接口道:“我们带了好酒!”预备着祭祖使的
乔老探花想了想:“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倒是缘分”一语未了,与韩先生相对垂泪
杜子美的这首诗,宝玉六七岁时便得他姐姐传授、会背了,直至今日才得品其三分味道两位先生故人零落、暮年重逢,不知多少故事萧瑟唏嘘遂也陪着无声哭了半日
乔老探花取琴袋装起短琴,韩先生上前行礼道:“求为先生抱琴”二人霎时又红了眼圈子
老乔点头:“也罢”
韩先生小心翼翼抱起了琴,轻唤道:“宝玉,你引路”
宝玉忙不迭答应,引乔老探花出了茅亭韩先生在后头跟着,像个书童
三人回到定午饭的那户人家,农家大婶已经预备好几个新鲜小菜宅院中有几株花树,落英缤纷三人坐在花树下,宝玉命人取酒上来
大婶见他们吃酒,又送来几个酒碗,个个都有饭碗那么大乔韩二人像是想起来什么,齐声大笑笑着笑着又浊泪潸然宝玉不敢则声,默默替二人斟酒
他们坐的是四方八仙桌乔老探花指了指空出来那方:“这里也斟一碗”
宝玉知道是替亡故之人留的先斟了酒,再搬来张椅子摆好乔老探花点头:“这孩子果真机灵”
韩先生摆摆手:“倒不是他机灵他明白罢了”因举起酒碗,“我敬苍月公”
二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