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翻看了庙里的账册子僧侣替寄灵柩之人使了化名——西江月那种人物儿,通晓各色典故,轻松猜到你乙方是谁如此她也不免好奇,便查了查”薛蟠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您老可真是够松懈的论理说做这种绿林生意,码头都会提醒不要自己写字,当使拼贴信您就没想过自己的字儿太有名、人家认得么?”
乔老探花怔了怔:“码头倒是说了我舍不得剪书且我并没使自己平素的字迹”
“然而西江月一眼就看出来了其实您可以请教下码头的伙计,从哪里弄来那么多字;他们会教你的去找街头帮人写信的书生,以馆阁体分散着写你需要‘白日依山尽’五个字,就找五个书生,让他们分别写‘阳春白雪’、‘我日你十八辈祖宗’、‘依你都依你’、‘山东山西的单子归老李’、‘荞麦尽黄’您老的本事,凑出一封信的字还不容易?”
老乔拍案:“不曾想到这一节”
薛蟠摊手:“每个行业各有套路,专业人士总比客户明白些”
“很是老夫失策”顿了顿,乔老探花道,“她……并非病故”
“贫僧知道”薛蟠苦笑,“弄死儿媳妇的婆母,太皇太后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满天下无处不在与主子随手打死个看不顺眼的奴才毫无二致”
乔老探花恼了,拍案道:“你这和尚,竟拿她比奴才!”
薛蟠翻翻眼皮子:“有什么两样?不都是绝对弱势者么?主子打死奴才不需要理由也不会受惩罚,太皇太后打死妃嫔不需要理由也不会受惩罚,妃嫔打死宫女不需要理由也不会受惩罚官员打死百姓、乡绅打死乞丐,都不需要理由也不会受惩罚同为被压迫之人,还分个什么高低这是人家抢了你心上人;若你和乔女士成亲、生下女儿、爱若掌上明珠,不留神被哪位年过半百的王爷看上,不也得恭恭敬敬送去当小老婆”
老头又默然半晌道:“师父家也有妹子”
“嗯贫僧竭尽全力保护她们,同时教她们保护自己”薛蟠吃了口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先帝享殿被炸那事儿,我不信您老没幸灾乐祸前月扬州那个姓徐的盐商,搁在寻常百姓里头是多大的人物儿,谁能知道他死于想纳个通房”
乔老探花捋了捋胡须:“这两件事,师父知道根究?”
“一个是李自成的儿子,一个是丫鬟的叔父士之怒也,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可是——”薛蟠长长吐了口气,“两命换一命啊凭什么谁的命不是命凭什么我得谨小慎微,吹牛拍马,辛苦赚钱去贿赂他们,才能勉强换来我的小妹子不被他们强夺了去?乔先生您就算帮着当今天子灭了太上皇,乔女士能活过来么?”
乔老探花潸然落泪
再安静许久,薛蟠有些不好意思:“额,都是没用的话再怎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