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岂能善待天子?此乃激怒敌军,亦振奋我军之良机』
『其二,』曹操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转为一种玩味的探究,『斐子渊忍下怒气,不杀郗氏,甚至以礼相待,让其安然返回』
曹洪疑惑:『这……岂非示弱?或显得他胸怀宽广?』
『非也』曹操摇头,『若斐子渊不杀,反而礼送一则,说明其心中仍有顾忌——顾忌天子名分,顾忌天下士林清议,顾忌「弑使」恶名此等顾忌,便是枷锁他行事便不能全然放开手脚,尤其在涉及「汉室」、「礼法」等大义名分时,必多掣肘二则,他若试图与郗氏辩驳,或通过郗氏向天子、向天下解释其新政,那便更好……论经典义理,呵呵,郗氏或是惧于刀枪,不敌其麾下能士,然关中众人若纠缠于此,便是入了某之彀中,徒耗心神时间,于我拖延战机有利三则,斐子渊若礼送郗氏回来,我军中观望者,或可稍稳浮动之心』
曹洪恍然大悟
『那……主公方才说有第三种结果?』曹洪想起曹操最初的话
曹操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点了点头,『其三,便是郗氏这脓包,见骠骑军势大,心中恐惧压倒一切,干脆……降了』
『啊?』曹洪一惊,『他若投降,岂不泄露我军虚实?比如巩县兵力、汜水关布置,甚至……甚至报知主公于此?』
『郗氏未曾亲眼见某于此,定然语焉不详……』曹操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期待,『就算是说某在此,又是何妨?郗氏所知,无非汜水关皮毛耳更何况他即便说了,斐子渊便会尽信?说不定,反以为是我故布疑阵,或郗氏为求生而胡言乱语』
曹操微微抬头,『若是郗氏投降,便欲我等速死……甚至是怨恨天子,便是多言汜水关军心涣散,整备不全……子廉,你以为斐子渊会如何想?』
曹洪思索道:『或会以为我军心涣散,战力不济,从而……』
『从而心生轻视,急欲建功!』曹操点了点头接口说道,『人皆有好胜轻敌之心斐子渊连战连捷,正值意气风发之时若闻敌方使者皆言其主惶恐,其军虚弱……斐子渊或许还能冷静,然其部众如何?或许面上不显,心中难免生出「曹孟德亦不过如此,旦夕可下」之念一旦有此念,其用兵便可能趋于急迫,贪功冒进而骄兵,必有机可乘』
『故此,杀使,则污其名,激我志;不杀,则显其忌,耗其时;降敌,则滋其骄,诱其躁无论郗氏此人结局如何,此诏一出,便如投石入水,其涟漪如何扩散,皆在某算中斐子渊接此诏书,便是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如何处置,皆落痕迹』
『原来如此……主公深谋远虑,末将拜服』曹洪衷心道
曹操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骠骑军来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封诏书在敌营中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