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时移世易,岂可再刻舟求剑?昔年董卓暴虐,秽乱宫闱,屠戮公卿,废立皇帝,种种倒行逆施,可谓天人共愤,神人厌之关东诸侯初起之时,无论其私下有何算计,然亦确有几分「忠君讨逆」、「匡扶汉室」之实也故而能聚起十余路兵马,旌旗蔽日,虽后来各怀异志、互相掣肘,但也确实声势浩大,有几分同仇敌忾……』
『观今日曹孟德,实乃秉钧胁主之权臣也,其外托汉相,内实汉贼之迹,早为海内明鉴况累战皆北,损兵折地,自挟天子令诸侯而坠绝境也可谓是威柄既堕,实势自亏反观我军,数岁间平西凉、收三辅、定南北,秩序重振,黎庶苏盛……岂可复若昔年讨董哉?』
杜畿也是说道:『至若山东诸州,经黄巾溃乱、诸侯糜战、曹袁相噬乃至近年拉锯,早已户口凋零,仓廪空虚豪族各怀保境之谋,士庶咸萦厌兵之思曹氏纵能纠合盟约,其股肱不过曹、夏侯之残旅,并少数利深难退之死士尔余者或迫于势胁,或持两端,进兵则逡巡畏葸,输粟则锱铢较计,岂肯轻损根基?此乃大不如昔日之时也昔贾生论秦之亡,谓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今曹氏之谓欤?广厦将颠,非独木可支,人心既涣,虽旧帜难召』
司马懿更是语露讥讽,『不过是自知末路将至,为求片刻喘息而聚乌合之众罢了或许能凭借山东之地利,据守几座城池,或骚扰我粮道,拖延我军全面掌控时日,然绝无逆转乾坤、反败为胜之可能!区别只在败亡之早晚而已』
贾衢最后总结,『故而曹氏纵有此举,图谋组建二次联盟,亦不过是延缓败亡罢了徒然消耗山东本已匮乏之民力物力,使百姓再多受几分战乱之苦然于我军而言,亦需提前筹谋,避免多损士卒、粮秣徒耗,地方动荡』
斐潜的目光再次落在舆图上,从汜水关,移向广袤的兖、豫、青、徐大地,一个清晰、宏大且富有弹性的战略轮廓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完善……
谁都不能保证自己真的就是一辈子的『百战百胜』……
从某个方面来说,斐潜现在是成功的,但是也并不是斐潜所有的谋划都能顺利不二的施行
就以这一次的河洛之战来说,斐潜大战略上是成功了,但是小方面上也失败了
而斐潜比曹操更具备优势的事情,并不是在战术上的谋划,而是战略上的布局
斐潜的视野与思考重心,已经彻底超越了战场上一城一地的得失,或是一时一将的胜负,投向了更广阔,更深刻的未来……
如何以最小的震荡,让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华夏大地尽快愈合创伤,恢复生机?
如何让那些仍在观望、恐惧、甚至暗怀抵触的山东士民,真切地认识到新时代的到来不可避免,并最终心悦诚服地接受并融入新的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