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处置了?』
魏延从沉重的思绪中被拉回,闷声道:『杀了!那厮满口虚言,意图挑拨离间,乱我军心!到了兖州之后,其所言多属子虚乌有,某令将其拖出辕门,斩首示众了!』
赵云闻言,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惋惜,又有一丝了然,『杀之,固然干脆利落,一了百了然文长可曾深究,此吴竟究竟受何人指使?其背后是否另有主谋?其所言虽尽是虚妄构陷,但其人出现之时机,其选择构陷之对象,为何选了文长你?』
『文长你怒而杀之,固然一时快意,但你可曾想过,』赵云缓缓说道,『若可以将计就计,又或借此人传递些假消息……甚至是……留下这吴竟,或许就能引出臧霸之歹意……』
魏延瞪圆了眼,再次沉默
这一次,在他的沉默中,更多了些感悟
杀!
咔嚓!
人头落地,鲜血淋漓!
啊,多爽!
魏延他当时只觉那吴竟可恶,杀之泄愤,何曾想到这背后可能还有如此曲折的试探与算计?
杀便是杀了,以杀证道,但有不平,杀之就是了!
可他真没有认真的去思考过,如果连这样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都可能成为敌人精心布置的棋局中的一颗棋子,那这场战争的水,该有多深?
自己先前那种『凭借勇力、见机行事』的心态,又是何等浅薄与危险?
一时之间,帐内只剩下地图被帐外缝隙钻入的寒风吹得轻轻抖动的窸窣声,以及炭火持续而稳定的燃烧声
魏延就那样低着头,坐在胡凳上,仿佛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力量的石像
时间一点点流逝,魏延他内心的风暴却在激烈地碰撞,旋转
骄傲被碾碎,过失被洞穿,思维被引向从未深入思考过的战略与人心层面……
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而煎熬的,却也如同刮骨疗毒,祛除着魏延他原本那些根深蒂固的弊病
终于,魏延动了
他慢慢地,抬起双手,摘下了头上那顶缨穗残破且沾满血污尘土的铁盔
他双手捧着这顶陪伴他征战多年,也或许是象征着他荣耀与权威的头盔,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离开胡床,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将头盔郑重地放在身前地上,然后向着赵云,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地
再抬起头时,魏延他眼中原本的桀骜、浮躁、愤懑,已经被一种混合着痛苦又清醒,同时还有些羞愧的复杂神色所取代
魏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十分的诚恳,『大都护今日所言,如惊雷贯耳!延……知罪矣!此番之败,将士折损,威名受损,皆因延心浮气躁,贪功冒进!为敌所乘,咎由自取!败战之责,根由在我魏延一身!末将……无颜以对主公信任,无颜以见麾下伤亡将士!请大都护依军法,从严责罚!延绝无怨言!』
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