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花白散乱的发髻之中,紧紧地掐住,仿佛如此便能缓解那灵魂深处传来的,无边无际的绝望和痛苦
他就那样佝偻着身子,坐在那里,久久不语
那难以抑制地颤抖着的身躯,在昏暗摇曳的烛火光影下,勾勒出一个英雄末路,霸业成空的苍凉剪影
片刻之后,曹操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那信使家将,『来人……此贼假传消息,乱我军心……拖出去,斩了!』
……
……
骠骑军营之中
简陋的行军帐内,油灯如豆
司马懿正用着简单的晚脯
一碗粟米饭,上面盖着一片和饭一起蒸的腊肉
一碟盐渍藿菜
外加一小罐的浆水汤
饭食自然谈不上多么奢华,甚至可以说是简单粗粝,不过司马懿依旧吃得从容,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馐
侍立一旁的心腹亲随,一边小心地给司马懿添汤,一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地禀报:『主上,这几日营中走动,听到些风声……与先前大不相同了』
『哦?』司马懿夹起一根藿菜,没有抬头
『自巩县助黄中郎将建功后,许多原先嚼舌根的军校,口风都变了』心腹亲随观察着司马懿的脸色,斟酌着词句,『不再说主上……呃,只顾己功什么……现在反倒在讲,怕是那从校尉自己鲁莽,不听主上良言,才致祸患……看如今瞧黄中郎将,对主上言听计从,可不就稳稳拿下巩县,立下大功?都说……都说主上确是有真本事的,从校尉的事,也不能全怪在主上头上……』
司马懿将藿菜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极淡地点了点头,仿佛这舆论的转变早在他意料之中,甚至可能就是他所引导或期待的结果他本就善于借势,助黄成取巩县,既是履行协理之责,也是在军中重新树立一个『听司马懿则胜』的范例,用以冲刷『从来』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
如今看来,效果初显
亲随见司马懿反应平淡,话在嘴边又转了转,终究忍不住,带着些试探和困惑又道:『只是……营中除了议论参军,还有些别的嘀咕……小的听了,心里也有些不解』
『讲』司马懿一边吃着,一边蹦出了一个字
『是……是关于大将军的……』亲随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触及什么禁忌,『有些军校在底下议论,说我军兵强马壮,士气正旺,那汜水关曹军已是穷途末路,为何大将军不立刻挥军猛攻,一战而定,反倒……反倒要等什么会晤,许那曹贼喘息之机?是不是……是不是大将军还有什么顾虑,或是长安关内……有他们不知道的难处?』
司马懿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浆水碗,慢慢啜饮了一口,目光在跳动的灯焰上停留片刻,忽然转向亲随,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依你之见,大将军为何不即刻攻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