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外戚宦官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巨大影响力,但很难像汉代这样,可以名正言顺地同时成为政府首脑、军队统帅和皇帝代言人……
但是诸葛亮毕竟是诸葛亮,他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而且直指矛盾的核心
斐潜用『三省六部』的制度,取代之前大汉外戚、宦官、权臣的不稳定结构,确实解决了上层政治动荡不休的问题,但是并未提及大汉另外一个根本的矛盾,也就是土地兼并
至于政令不下乡,则是土地兼并带来的附加效果
『善!孔明果洞见枢要!』斐潜拊掌而笑
中军大帐之内的烛火,似乎也在雀跃欢呼,爆了一个烛花,噼啪有声,激荡着二人的身影晃动
当斐潜问及诸葛亮为什么关注到土地兼并,以及土地兼并所带来的政令无法通达的问题之时,诸葛亮谈及川蜀推行新田政的种种窒碍,眉头深锁,显然此问题困扰他非止一日
地方大户为了维护其利益,往往会假借上令之名搞事情,毕竟普通百姓民众根本就不清楚什么上令,也无法辨别所谓上令的真假,所以有时候就经常会听到有上令,但是又拿不出来的事情……
诸葛亮描述着成都平原与偏远山寨的天壤之别,也叙述着他观察到的那些士族大户表面顺从下的暗流涌动,以及崇山峻岭对政令与经济的天然阻隔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实干者遭遇现实铜墙铁壁时的无奈与深思
『……主公新政,立意高远,于关中、河东,乃至陇右之地,多赖主公虎威与基层军管,尚能推行然至蜀地,则大有异也……』
诸葛亮手指在空中虚指,『成都左近,新田之政,清丈田亩,编户授田,虽有阻力,尚能徐徐图之然一出平地,入群山之中,賨、羌、氐各部,寨立险峰,自成属统其民或耕陡坡,或事渔猎,田亩零星难计,更兼语言不通,习俗迥异,汉吏视若畏途,新政文书至此,几同废纸山民唯知寨主头人,不知郡守朝廷』
诸葛亮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蜀中士族,慑于主公兵威,暂敛兼并之手,然其家传典籍,田连阡陌之势未根本动摇彼等所虑者,非田政本身,乃主公之刀兵耳……一旦……一旦中枢威权稍有松弛,或边境有事,必故态复萌!或以巧法隐匿田亩,或以高利侵夺贫户,甚或勾结山野豪帅,阻挠政令!主公明鉴,蜀道之艰难,消息往复,动辄数月,中枢可谓是鞭长莫及……更何况,此非独蜀地之患,恐将来天下平定,四方边远,类似情形皆难避免……亮虽于南中,划地而分大族,置县乡而离间之,然未能斩除根本……思之良久,苦无良策以破此局……』
言罢,诸葛亮长叹一声,目光投向摇曳的烛火,仿佛在那光影中看到了未来治理广袤疆域的无穷难题
原本南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