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斩碎。
是他输给了华奎因。
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扮演着顾兔的夏夏只能尽量不开口说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为好。
索性文森特也没有非要她回话的想法，此刻的他倾诉欲望远要多于收到回应的意愿。
“我和华奎因、艾娜、戴维、阿柏大……我们五个，曾经是艾利赫家族同一辈的兄弟姐妹。为了寻求‘能够超越父亲’的方法，我们在成为甄选人员上塔的前一晚选择了听从一本古代魔咒书里记载的禁忌咒语，让灵魂合而为一。”
文森特的声音在这里微不可闻：“可事实证明，这只是恶魔引诱人下地狱的一场骗局。因为走了这一步棋，我们不得已犯下过太多的罪孽，连集合起来的力量，也不过是为灵魂主导的华奎因做嫁衣。”
“戴维愿意跟我们合作的条件，就是在彻底击溃华奎因向他复仇成功之后，让自己重获自由。”
“或许他是我们之间最清醒的那一个。”文森特低声说，“现在我已经不清楚是否还应该继续追求那份禁忌的力量，如果要，我是否又能从华奎因的手里成功夺回……”
白发少年话语里透露出了些许的迷茫，就像是站在了分岔路口的孩子，他停顿下来的这段沉默，仿佛等待着有那么一个人能为他面前那块空白的指路牌书写上文字。
面对这副乙女游戏里一定会出现增减好感选项的情景，宛如活化石投胎转世的夏夏憋了好久，才憋出了一句：“呃……最重要的是，你到底想不想做‘自己’，不是吗？”
这句话令文森特蓦然抬起了头，夏夏语气极度棒读地道：“如果是顾兔，呃，我的话，就算要变强，也绝不会只拘泥于这么一种方式。人这一辈子只有一次，在实力超越父亲之前，首先我要活成的是我自己。”
“不用自己这段人生去寻找，又怎么知道没有其他可以变强的方法呢？与其成为‘打败父亲’这一愿望的集合体，做独一无二的自己去打败对方才更爽吧！”
两人之间仿佛沉默了很漫长的时间，而后才听见文森特低低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了。”
“或许变回‘甄选人员’也是一件好事。”文森特像是做下了某个决定，抬起的灰眸承载着近似透明的那种明亮质感，“接下来，我也想‘自己’登塔试试看。无论是以甄选人员的身份跨越每一场测试，结交新的朋友，和他们一起分享好吃的零食……我都想体验一下。”
带笑着说完，便见这位白发少年将断刃收回了那本厚厚的书籍里。他任由书籍凭空翻开，迅速翻动的纸页似乎遮盖了少年略微泛红的耳尖。
“……我还挺喜欢你的，顾兔。”文森特垂眸轻声道，“多谢你今天跟我讲的这番话，跟吉王男说的一样，你果然是个不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