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中默然而坐,听得风吹动扶疏花叶瑟瑟作响,只觉得胸中空漠似无一物,不多时,有人轻轻在我身侧坐下,雪白的袍角如月色一般铺展开来,映得草色深深liangshao♟cc
他仰头看着前方一枝于风中微微扶摇的花叶,神情雍容而声音静谧,“怀素,无需自责,亦无需因人所责而自苦liangshao♟cc”
我低头看脚下绿草如绒,自失一笑,“你莫非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沐昕无声一笑,“缑城先生出身宁海,此地人据闻首重节义,洁操刚烈,你刚才虽没明说先生态度,但想来你这个逆首之女,自然不得先生青眼liangshao♟cc”
我淡淡一笑,“无妨,自不会和他计较,只是未能相救,实深憾之liangshao♟cc”
他道:“此乃先生自择,你何错之有liangshao♟cc”
“我现在担心的,”我转头,夜色中他目光璀璨如星,照亮我心中一方黯然之处,“天子一怒,血流飘杵liangshao♟cc”
他默然,良久握紧我手,“怀素,我知你公直正义,急人所难,我素来以此为荣,但我有时也很私心的希望,你于艰难竭蹶之时,能够多为自己考虑一些liangshao♟cc”
我反握了他手,道:“你亦如此liangshao♟cc”
沉默了一会,我道:“沐昕,我曾自负聪明,自以为有左右风云之力,然而最终我却明白,我不可与天意相抗,甚至,不可与掌握天下的强横势力相抗,我能尽的,真的只是微薄的力量而已liangshao♟cc”
沐昕轻吁一口气,道:“怀素,须知任何人,都不可与帝王颉颃相抗,私蓄势力再强盛,于天下之前,亦不过沧海比之一粟,千军铁蹄之下,纵万世基业,也难免摧枯拉朽弹指烟消liangshao♟cc”他顿了顿,才继续道:“而在我眼中,万世基业,皆不抵你安然一顾liangshao♟cc”
我轻轻道:“我明白,我不会贸然冲动行事,匹夫之怒血流三尺,又能洗刷掉谁的恩怨?”
他点头,道:“怀素,想来你我都明白,所谓富贵不过烟云,真情长此百年,红尘繁华,利名是非,紫阙朱户,玉带珠围,终不抵潇洒散淡弃微名,知心人儿常相伴liangshao♟cc”
我笑道:“于我心有戚戚焉……说到荣华富贵,父王起事,你亦是从龙有功,将来父亲大封功臣,逃不了你的万户侯liangshao♟cc”
他不笑,只侧首望向屋脊重重的宫城方向,清俊的侧面沉在黑暗中,美妙如曲意未尽的清弦liangshao♟cc
“只愿生生世世与卿相守,做不得,万户侯liang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