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度过冬眠复苏一样有了动静,先是宋家少主人自废双臂,后又高调迎取了城中花楼中的一位名妓,后是邱家灵宝玉铺与符阵金华楼宝器价格突然爆减,多个家族居然屈身前往贫苦农户探望,光是短短两天时间就有数百万两金银财宝流出去
可笑的是,一些本身真的未曾干过多少亏心事的正经家族也被这股风潮波及,一夜之间几乎倾出积攒多年的家底,换成绸缎服饰与粮食送入每个穷苦民户手里
有人忧虑自会有人欢喜,对于江州百姓而言,这是接着江笑儒逝世之后又一次惊喜,而在得知这一切缘由都来自那位饱受诟病多年的江四公子所作所为,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有更加得感恩戴德,一时间江长安声驰千里,才望兼隆
江府,摘星楼顶
章云芝依旧凭栏独立,望着一年四季没有什么变化的江州雪景,乐得自在
江长安站在一旁,一样望着风雪无尽处,想要寻一条出路
“眯眼怪两年时间内大肆笼络世族注入江州,就是为了让我提高声望?他的想法还真是麻烦……”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像是没有感情的木偶,他开始逐渐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不得不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时而像人,时而像鬼,时而他也欢笑,时而他也悲恸
可他想不起孩童时对着白云静默一整日的恬淡,想不起赤脚踩着积雪咯吱吱作响的欢快,想不起冬天里围着一团篝火烧出一道地瓜煳香的满足
他只记得那天篷丘仙岛离别时,佛衣说:
“你我都是浮世绘中匆匆过客,纵不惧刀斧加身,却难熬岁月蹉跎生老死寂灭,洒然一捧灰,轮回之苦永生无尽
,人们却依旧执迷不悟一般纵身跳入火海,始终不得解脱,施主可知为何?”
江长安摇头不解
佛衣笑道:“到底人间欢乐多”
站了许久,他才打开房间内最大的一只收纳箱,箱子连同角落里堆满了一卷卷字画,字迹从生涩到熟练,再到可成一脉,历经了数十年岁月
这是眯眼怪的箱子,搁在从前他从不愿多看一眼,若非有章云芝阻拦,他早就搬出去烧了
他蹲下身子慢慢地将角落的画卷拾起打开看上一眼,微微一笑,再收放进箱子里,动作认真而缓慢
可突然,他的目光全然被一卷字画吸引,崭新的宣纸,潮湿的墨痕,这幅字写下的时间不出两个月
慢慢摊开纸张,上面的字迹不似眯眼怪的保守,而更像是多了洒脱不羁,就像是多年前那个意气爱笑少年的挥毫大作,内容则是某年迎安阙上,白衣少年江四公子吟出的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江长安眉头紧皱,头疼的像要炸开一样脸色苍白,嘴角抽搐,全身蜷缩在墙角,身体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