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附和着他的话:“是啊,好像好多了……”
他望着她,或许是因为身体虚弱,他的目光显得比素日温柔许多见她坐在自己面前那般局促,他便抬起手,在自己的眼睛上遮着外面透进来的阳光,说:“你休息一会儿吧,我起来走动一下”
他在床上直起身子,慢慢地扶墙出去洗漱黄梓瑕赶紧站起来,扶着他到后面泉眼边掬水洗漱
清澈的泉水泼在脸上,打湿了他的脸颊和睫毛,日光照在水珠之上,晶莹无比他转过眼来看她,被水沾湿的睫毛下,那一双眼睛水波般动人
黄梓瑕仿佛被那星星点点的光彩迷了眼神,在他的注视下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不知所措地站起来,有点结巴地说:“我……我先去找找看,早上吃什么”
她匆忙地穿过院子往旁边的山园走经过涤恶身边时,听到它打了个喷鼻,仿佛也在嘲笑她
她郁闷又窘迫,狠狠瞪了它一眼
虽是清晨,但夏末的阳光已十分炎热幸好头顶绿树荫浓,黄梓瑕在树荫中走到后面的田园中,看了看当初那和尚被掩埋的地方,那个坑居然还在,只是四周长满了荒草
她走到坑边,发现当时山园中种植的几株葫芦爬满了荒地,长出了大大小小几个葫芦瓜她考虑了一下死过人的地里长出来的瓜好不好吃的问题,还是果断地摘了下来
看旁边还有几株薯药的藤蔓,她将它拔了起来,发现只有小小一根,有点遗憾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小点也无所谓啦,山药益气,他吃了一定能快点恢复的”
她提着山药站起,又觉得周围的蝉声似乎轻了许多,觉得有点不对劲,便转头看向后面
远远一棵碧树下,立着一个人,依稀可辨的面容,熟悉无比的身影,那种超脱于世的气质,是所有人都难以匹敌的
黄梓瑕手中提着那只小小的薯药,慢慢站了起来
长风远来,自他的耳边而过,又自她的耳畔擦过,奔向遥不可知的另一方
她忽然想起来,这几日的颠沛流离之中,她居然一次都没有想起过他仿佛他在自己的人生之中,已经像刚刚擦过耳畔的那缕风一般,永远遗落在彼方,再也没有可能回到她身边
她自己也诧异,为什么在自己意识的最深处,并未觉得他是自己的倚靠
或许,在她最危难的时候,他将她亲手写下的情书作为罪证上呈节度使范应锡,从那一刻起,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就都已经成为了过往
事到如今,让她害怕的,只是李舒白的伤势那一夜,她抱着李舒白和他一起熬过无望的沉沉黑夜,如果他真的没能醒来,或许她会彻底崩溃,就此迷失在山林之中,再也无法走出来了吧
她望着向她慢慢行来的禹宣,看着他的面容在日光下渐渐清晰起来,神仙中人的容颜,乌衣子弟的风度,只是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