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却都十分轻松他将符纸放回纸袋之中,又说:“因为途中不便,所以我没有再将它放在重重锁盒之中,而是选择了随身携带近日西川军带回了我随身的物事,于是我又重新放回那个圆形小盒内,没想到,立即便起了变化”
黄梓瑕低头思忖,不言不语
李舒白见壶中茶水尚热,便亲手给她斟了一杯,闻过气味又观察过颜色,这才交给她,说,“节度府的茶叶还不错”
黄梓瑕捧着茶杯,心口泛起一丝伤感在他替耽于游乐的皇帝接管朝政的那一刻起,恐怕处处防范,面对无数的生死转折了
李舒白见她面露这种神情,反倒安慰地笑了笑,给自己也斟了一杯啜了一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难道范应锡不怕我在他的府中出事?既然我在他这边,他必然得负责任的”
黄梓瑕点头,还在想着什么,却听到他又轻声说道:“有时候我想,也许我这一生当中,唯一享受到安逸平静的时刻,就是和你一起在山林中逃亡养伤的那几日了”
黄梓瑕睁大眼睛,愕然望着他
“虽然,我们狼狈不堪,命悬一线,但唯有那时候,仿佛整个世间所有一切苦痛与疑惧都消失了,我人生中的过往和未来也都不重要了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在树荫下一直往前走,叶间透下来的阳光投在我们身上,一个个灿烂的光点,绚烂华美,微微跳动……”
他在灯下专注望着她,宫灯的光芒在夜风中微微颤动,他们的周身泛着闪烁不定的光线,隐约朦胧,营造出一种近乎于幻觉的虚浮感而比光线还要令黄梓瑕觉得虚幻的,是李舒白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响着——
“十三岁,我的父皇去世,皇上登基之后,我便长久地处于不安定之中几个年长的兄弟,全都无声无息地莫名死去了,除了尚在稚龄的三个弟弟,年纪较大的,已经只剩下我那时我每天都想着,是不是,下一个就轮到我了”他轻轻说着,凝望着灯烛跳动的芯焰,青灰色之外包裹着一层温暖的橘红,在轻微的气流之中,缓缓摇曳着这暖色的光笼罩在琉璃盏之上,原本遗落在马车上的那条阿伽什涅,在灯光与琉璃光之中,安安静静地沉在底部,也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三年多前,庞勋于徐州叛乱,我自请出去平叛当时朝廷能让我带走的,唯有数千老弱可我当时却一点都不害怕,我想,或许这也是我解脱的一个机会……”
黄梓瑕听着他的话,忽然想起他曾对自己说过的,和雪色、小施的初遇那时他孤身直入虎穴之中,去斩杀庞勋手下溃乱的兵卒,她听到时曾经想过,这样冒险是否不智然而现在想来,却忽然明白了,那个时候他的心情
其实,前往徐州,他一开始并不是想要找一个崛起的机会,而只是想要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