矣的暮年妇人了,难免精力不济,一时间有些难掩苍老的疲态
但是她今日甚至不允许自己出现这种片刻的懈怠,从宽袖中抽出手猛然扯掉身上那件老旧狐裘,丢到台阶外的雪地中,然后大步离去,再不看一眼那件不断积雪的旧物
……
离阳,太安城
回到太安城的齐阳龙成了最近太安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齐阳龙虽然多年不在朝野,但他的三位弟子却都是名动天下的人物
元本溪、荀平、谢飞鱼,皆为惊天动地的无双谋士
连黄三甲也和他有些香火情
此次回京,他有着他的使命
在齐府书楼之中
齐阳龙和一个中年男子相对而坐
齐阳龙看着眼前这个难掩疲态的中年男子,感伤道:“陛下,一张弓的弓弦绷紧了整整二三十年,怎能不坏?”
赵家天子豁达笑道:“没办法,以前没有先生在身侧辅佐,如果先生早入京城二十年,寡人说不定还能多活个二十年,只是世事难全,寡人也看开了”
齐阳龙轻轻叹息,道:“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赵家天子点头道:“寡人与先生,就如先前那封密信所言,无事不能说,无事不能做”
齐阳龙道:“陛下能容坦坦翁的狂狷风流,能容黄门郎们当值时的酗酒酣睡,能容眼皮子底下的张顾两庐,能容身前碧眼儿和身侧韩生宣两位“立皇帝”能容江南的文人议政”
“能容读书人写怀古诗,追忆前朝,能一日不曾懈怠政务,二十年间,披朱文字累积多达九百万字”
“为何独独不能容一个偏居一隅又无反心的异姓藩王?”
赵家天子一脸苦涩道:“先生如此明知故问,是怕寡人执意要让北凉难堪吗?”
齐阳龙没有说话,眼神熠熠,盯着这位自年轻时便雄心万丈的中原之主
他没有离阳先帝一统天下的功勋,但志向之大,犹有过之
赵家天子感受着书楼内的朴拙书气,那种香气,他小时候就再熟悉不过
赵家天子道:“先生入京之前,曾经问过寡人会如何处置张巨鹿,说实话,不是寡人难容这位张首辅,而是赵室江山难容,必须要寡人做出取舍”
“就事论事,寡人声望远逊先帝,登基之前,父王在病危之前就给我们这些皇子订立了一条秘密家规,不论何人继承大统,务必重文抑武,这也是赵衡输给寡人的真正原因”
“到了寡人儿子这一代,长子赵武输给四子赵篆,也是此理”
“称帝之人,不可无吞莽雄心,却也不可雄心过壮,只是篆儿声望又输给寡人这个当爹的,当年我制衡武人,已是极其艰辛,所以,徐骁这个北凉王着实是让寡人寝食难安”
“好在,他已经死了”
“接下来篆儿想要驯服文官,也是任重道远,有没有张巨鹿的文官集团,截然不同”
“等寡人死后,有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