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些话,说来都只是在开脱”
略微一顿
“杀石夷,瞒真相,这些确实是罪过,但如若有人问我,是否为此感到后悔,我的回答只有一个:不,绝不”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坚如寒铁地传尽每位山门弟子耳中,“如若没有千年休战,何来西洲的复兴?!如果没有千年不起干戈,何来如今的城池繁华!百万苍生之责于一门,虽负罪而无悔”
八座卦山方向闷雷声动
太乾师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袍袖鼓振,凌风猎猎
他的语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是御兽宗的罪孽,御兽宗自认今日的因果但你们西海海妖假借和谈,令我宗顾轻水长老,自退宗门,北上请罪如今,顾轻水长老已为两族血仇请罪身故,你们却出尔反尔屠戮西洲三十六城,造下无尽血灾,犯我宗门,又是何等说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薎俯仰大笑,笑得直不起腰,“好!好!好个虽负罪而不悔!好个铿锵有力的说法!!好个冠冕唐皇的说法!好啊!好!”
太乾师祖面若冰封
“尔等毁约背盟,逼得我宗长老只能以残魂御剑归山的方式,鸣怨警示因果虽远,却已血仇难解,今日我御兽宗与你们西海海妖,不死不休!”
“毁约背盟?”女薎笑,笑着双手一振,两枚冰夷铃脱腕飞出,迎风变化,骤然间已经大若山钟,“你们也配称盟道约?”
太乾师祖双手于虚空中一拂,抽出两柄莹白的骨剑
“可惜!”他寒声道,“当年神君赐你们冰夷铃,为的是你们能够在古海安居,而不是你们掠杀洲城,以至于伏尸百万,难民攘攘可怜神君一番好意,也算是被负了个彻底”
“真有意思,真有意思,”女薎踩在缓缓升高的芸鲸鲸骨上,悬挂于鲸骨间的芸鲸城城民尸体在瀑布般的水流间摇摆,“你们负他,我们也负他,都是背信弃义的家伙,在这里笑什么五十步与百步啊?”
骨剑上霜芒流转,太乾师祖背后妖兽虚影重叠,仿佛随时会奔腾而出,化虚为实
——双方的仇恨早已深不可解决,方才的交谈,不论是随意散漫,还是剑拔弩张,都各有目的,各有筹划
一道道水箭从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射/出
数以千计的人身鱼尾怪异海妖在双方交谈间,已经潜伏到第二重连绵山脉之下,紧贴崖壁此时骤然展开有若鸟翅的鳍翼,手提青刀,贴着嶙峋的山石崖壁,笔直上掠,所过之处,两柄锋利的青刀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杀!”
光芒冷蓝的阵印轰然砸落
庞然如山岳的赤象自阵中奔出,仰天嘶吼赤象踩在被海河淹没的山石上,巍峨高大的身形骤然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墙
冰夷铃响
声音不复空灵,不复清脆
阴冷森寒得仿佛来自幽冥的引魂铃
铃声中,汹涌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