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个干干净净,什么都别留下
人都不在了,留下一堆破烂玩意,留下一个支离破碎的影子干什么?那不是非要在别人心里扎根针,诚心要绵绵不尽地叫人泛疼吗?仇薄灯讨厌遗物,讨厌一切支离破碎的东西从很早起,他就打定主意,哪天他要死了,就一定要提前一把火把自己连带所有东西烧得干干净净
成了灰还不够,还得全撒海里
尘归尘,土归土,来来去去得利索
陆净蹲成一团,把头埋进手臂里,呜呜声里隐约像还在喊着谁仇薄灯从墙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抬剑就是一抽
“谁!不要命了?”
陆净哭岔了气,抬头骂
“东西丢了就找”
仇薄灯提着太一剑逆光站立,居高临下地俯瞰他不笑的时候,眼眸深黑,莫名地让人害怕
“再嚎我揍你”
仇薄灯条件反射一挥手
啪
一声清响,两个人同时愣住
仇薄灯抬头去看这位被他结结实实打了一下的倒霉蛋
一抬头,他对上了一双眸色非常浅的眼睛,银灰色,让人想起古老的雪山,对视时能觉到一种沉静的锋锐目光一触碰,对方立刻垂下了眼睫
被拍出心理阴影了?
仇薄灯没心没肺惯了,但向来有一套他自己的准则,恩怨分明人家出于好心,让他避免了与柳老爷面贴面这种悚然反胃的场景,他却把人直接重重拍开要还在现代,这个时候仇大少爷已经问了对方有什么想要的,然后就算对方说是想要辆限量版跑车,他都能眼皮不眨地让人去买下来作为赔礼
可惜现在他不在现代也不在太乙,满足不了对方的心愿
仇薄灯还在思索怎么表达歉意,对方先开口了
“抱歉”
少年的声音如冷松落雪,清凌凌地干净
“是我撞你的,你道什么歉?”
仇薄灯好奇地问居然还不敢看他,他长得很可怕吗?还是天字一号纨绔威名恐怖如斯?
少年不回答
“仇、仇仙长,这位是奉老城祝命令来看阿纫的祝师”
柳老爷战战兢兢地开口
祝师垂眼看着仇薄灯袖下的手,天光将红衣的绯色染到了素白的指尖上……像火也像血,他睫毛颤动了一下,将被拦住后就好像认命了的太一剑递给仇薄灯
“你的剑”
“谢啦,改天请你喝酒”
仇薄灯把剑接过来,顺口道
他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请人喝酒,虽然说的时候都十分随意,但其实是真心实意想请喝酒的可惜一直以来,听他这么说的人,要么被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要么就没当一回事,搞得迄今为止竟然只有他去赴别人的酒约,没有别人赴他的酒约
“好”
祝师低头凝视他腕上的夔龙镯,给出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仇薄灯诧异地抬眼看他,随即长眉一挑,笑了起来:“那你记得找我”
“好”少年祝师说,顿了顿,“我记得”
他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