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胤抬起眼,一双幽深如潭的黑眸里是她的倒影,却不是她能猜透的深邃
“我已差人快马回锦城,接褚老和通宁公主返京”
似乎怕时雍多心,说到这里,赵胤顿了顿,又露出一个微笑,轻撩她的头发,宠溺地道:
“我猜你也是想临川和苌言了,我并嘱咐他们顺便把孩子带上让他们入京看看,顺便拜见一下祖父,外祖和外祖母,还有皇伯伯和太子哥哥……这京城,他们从来没来过,早就吵着来了,正好是个机会”
赵胤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赵胤也不是爱笑的人这些日子,却每天都在她面前笑笑得别提多好看了,时雍常常被他的笑容绚得挪不开眼——她怕,少看一眼,就再看不见
当然,她也不会拆穿赵胤的真正想法
他也怕自己当真五感尽失,能孩子都看不见了,也感受不到了,或者干脆卧床身亡,那么,也相当于母亲和两个孩子的死别无论如何,须得让他们入京来同她见上一面的
赵胤不说,但时雍知道,他怕她会死
时雍也怕死,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从前她见过太多等着见家属最后一面的死者,她心下同情,却无真实的感受但此时的她,也成了一个等着家属来见最后一面的将死之人,这才感受到那份痛彻心扉
“好”时雍微笑,反握住赵胤的手,“让他们来看看也好师父是最有办法的,母亲也有一手好医术,他二人合力,我说不定就得救了”
赵胤点头,“王妃说得是”
入冬的京城,夜晚已是凉寒
时雍察觉到赵胤掌心的冰冷,身子往床里挪了挪,笑道:“你要不要上来,我们靠在一起,说说话?”
赵胤轻轻拍她,“我在这里陪你再等会儿消息”
时雍笑道:“好吧”
赵胤低下头去,在她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四目对视,赵胤喉结微滑
“阿拾,是夫君对不住你”
“说的什么傻话?”时雍挑高眉梢,抿唇一笑,“我不许你这么说,一切皆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赵胤没再说话,而是低下头,将头抵在时雍的额头,紧紧抱住她,没有言语
皇城事变后,赵胤很是内疚
一是没有第一时间启开密室援救时雍
二是不知镜子的意义,没有护好桃木镜,致使其落入烈焰被焚
虽然时雍一再安慰他,也告诉她,如今自己只是中毒,并没有魂飞魄散因此,桃木镜的说法,可能是邪君骗人而已更何况,镜子已经捡回来了,只是桃木镜柄烧化了,成了黑炭,镜面碎裂,但总归是在的但赵胤始终心下有愧,生怕因他一时之失,导致时雍的离开
这成了他过不去的坎
时雍笑着将手放在他的头顶
“乖”
赵胤僵硬一下,没有动
时雍也搂住他
“不要怕我会一直在”
一盏幽灯照着室内,火光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