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行了个平辈礼
萧约微怔,收剑还礼
阮枝大大方方地望着他:“我来是为答复师兄,我已决意转修丹道”
萧约脑中轻轻地嗡鸣一声,他早有预料,不算太意外只是期待落空,他表面强装无事:“……这样么”
“师兄当日所说,我已知师兄为人不是我所能及”
阮枝这是唯一一次,不带任务视角、仅以自身感受地与萧约对话,“既然如此,我该来向师兄说出决定”
萧约沉默地望着她,从她的神情中就能看出她此刻的愉快,是真正遵循本愿才有的快意
他并不赞同阮枝的夸耀,没人能知道他从那日起就饱受煎熬,明知不能去打扰她,又想强行留住她被心上人厌恶的痛楚再无遮蔽地摊在阳光下,他不敢想是否正是因为自己的接近,她才更无法忍受地逃离
自我厌弃,自我怀疑
无法冷静看待,自私的想法多不胜数
良久
萧约才再度开口:
“然而,你还是觉得,无法与我共存?”
他不想再说出“讨厌”二字
这个词如无形的钝刀一刻不停地切磨着他的脏腑,他强行压抑着,若无其事地练剑、参悟,却抹消不了日益增长的负面思绪——
爱意,绮念,不甘,痛楚,怀疑甚至是悔恨……
所有都在将他拉向深渊
为什么她就那么讨厌我?
她真的曾喜爱过我么?
我要做出什么,才能让她喜爱我?
在一线绷紧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得到阮枝的青睐
他根本就没有表面上那么平和
与阮枝简单地消除仇怨,根本就不是他真正想要的而今她终于要斩断这点最后的念想,他几乎快压制不住
阮枝笑了一下,毫不避讳地道:“是我与萧师兄,从今往后直到我消失,都会永远是敌对的关系”
萧约呼吸短暂地停滞,他隐忍而小心地维持着那一线:
“一点办法都没有,是么?”
阮枝干脆地道:“没有”
萧约在这一刻想到了不择手段
他不该产生的恶念在过盛的欲求下滋生,即便他从前的人生中没动过这类念头,但是不代表他不会
阮枝就站在他眼前,近在咫尺,鲜活美好
他有很多办法,能让她了无痕迹地消失,被藏到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从此独占她
“厌恶有时大约是毫无道理,又由来复杂的情绪”
萧约慢慢地讲述着,朝着阮枝走近,“我见过许多嫉妒与厌恶,旁人的厌恶于我无碍但是……我唯独没办法无视你对我的不喜”
阮枝直觉不安:“那,师兄想如何?”
“我试过去接受,可是不行”
萧约的声音愈轻,有种飘渺的颓丧,他的述说中包含着沉重的情绪,“只要想到你恨不得我去死,我就冷静不了……我以为我能够忍耐”
他的表情空茫,望着阮枝的眼神竟然是无助的:“可是,我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