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扎向柳桐倚胸口,往地上瘫去
张屏箭步上前,稳稳托住老太:“柳断丞乃为大理寺公务,传问令郎”
老太太又转身揪住张屏:“这位公子是……知县大人?民妇失礼,拜见大人”
张屏仍稳健扶定她:“晚辈已被罢职,夫人不必如此”
贺白氏睁大皱纹重叠的双眼,倒吸一口冷气:“大人竟然……?那,怎会在这儿?又找我儿何事?”
云毓端着茶盏坐着桌边,悠然观望,柳桐倚整一整衣袍:“夫人,晚辈乃为查一桩命……”
“晚辈乃为一些商税疑点,被柳断丞传唤自此”
柳桐倚微讶然地看了一眼打断他话头的张屏,随即颔首,取出大理寺令牌:“大理寺因一些缘故,需盘查丰乐县历年税收详细缘故,恕不能相告”
张屏接话:“因晚辈到任后,将县中账册全部重整,故虽被罢职,仍需配合柳断丞查问”
云毓含笑出声:“老夫人不必惊忧,只是循例问两句一笔笔都是明白账目,贵店若按时缴纳商税,便没什么事儿”
贺白氏松开张屏和柳桐倚的衣袖,略直起腰:“我儿做买卖最最老实,税金绝对一分一文都不曾少各位老爷只管查来,每年每月缴税的凭证,小店亦都存着,可随时取来核对”
云毓温声道:“不忙,不忙”
一旁云府的仆役端来一张扶手圈椅:“老夫人请坐”
贺白氏佝偻着身躯:“民妇站着回话即可”
柳桐倚和颜悦色道:“本断丞需相问的甚多,此处又非公堂,夫人请坐吧,如此方便”
几位云府家仆亦附和,贺白氏方才颤颤敛身:“便失礼一回了”退步落座,两名仆妇一左一右侍立两旁
柳桐倚与张屏回到座位左右撤下盘碟碗筷,擦干净桌面,张屏捧过包袱皮上摞着的账册,垂目翻看
云毓又微笑向贺白氏道:“夫人言谈不俗,字圆腔正,兼之举止端庄,是否京城人氏?”
贺白氏恭顺道:“公子老爷忒抬举了,民妇非京城人”
张屏接话:“老夫人系本地人,数代居于此县曾祖务农,赁富户高氏田亩耕种,祖父做过货郎,娶县郊郑姓菜农无子寡妻为妇,生一子二女子又娶佃农许氏家第四女,生三子二女老夫人行第三,长兄幼弟少年夭亡,次兄娶长工刘氏之女七年前离世夫人十七岁嫁进贺家,尊夫家本是县郊瓜农,三十一年前病故留给夫人京郊房屋五间另有田地六亩被尊夫胞弟夺去夫人有二子二女,长子贺庆保,本为佃农,赁巫员外家田亩耕种,娶佃农曹氏女,生一子一女夫人的长女嫁米氏,十九岁时难产亡故次女嫁吴氏,现为菜农,在县郊有田庄,菜果供应酒楼次子即这座酒楼的老板贺庆佑”
贺白氏眼角的皱纹颤了颤:“张先生将我老太婆的家底查得真详细”
张屏肃然:“都是本县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