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城里所有的买卖,只怕都有出入做酒楼营生,多上少上几盘菜,谁能记得这么清呢柜台上一时忙了,没来得及算录,也都是常有的事”
张屏又抬起眼皮:“对不上的,不是夫人所说的一点两点,而是一壶酒楼报知官府的一倍乃至数倍到了第八年,谢知县到任,整改县境,一壶酒楼迁搬此处原本的旧楼抵除屋款八百两,另又补交近四百两聘大厨古思味,会做名菜明前雪春波绿,薪酬应不低新添伙计帮厨多名亦在这几年间贺老板的两个女儿出嫁,儿子定亲,聘礼陪嫁,不知详细,然户册记录,贺老板买下自家隔壁宅子,并入己宅,又置办两座田庄给女儿做陪嫁单这几项花费,即近一千五百两另,老夫人的长孙即贺老板的侄儿成亲,娶的就是古思味之女贺老板送了侄儿一座小院古思味的另一个女儿嫁了贺老板之妻的外甥,贺老板送了县郊的一个菜园……”
贺白氏脸色惨白,云毓又笑吟吟开口:“记录当真详细,听得我都有些晕了”
张屏道:“在下先报个大概的估数,当下粗算,至少有三千余两银子对不上账目”
云毓诧异:“竟这么多?!”
柳桐倚仍是十分温和地望着贺白氏:“钱数难平,数额又十分大若为经营所得,却未按真实收入缴税,则要从经手的县衙官吏查起”
贺白氏双唇又抖了抖:“可……据老身所知,查税,是户部的事儿,查官府衙门,是该御史老爷们办吧……公子老爷是哪个衙门的来着?”
柳桐倚微笑:“老夫人所言极是,大理寺本不管商税,如今查之,只为案件公务”
贺白氏手按在胸前,急促呼吸,忽再猛喘两口气,双眼一翻,一个仆妇尖叫:“老太太——”
云府的家仆闪身出门
贺家的仆妇仍在叫:“大夫,快叫大夫!”
另一仆妇捣胸嚎哭:“我们老太太一直身子不好,诸位私把此地当公堂,咄咄逼问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若她老人家有什么好歹,你们拿什么赔来!当官的就能这么逼人?!天子脚下就这样讲王法?!啊啊啊啊啊——”声音刚抽到嘶厉处,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跟着云府的仆从进了雅间
云毓拱手:“劳烦院判大人,请速速救治这位老夫人”
彭院判抬袖一还礼,随在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即铺开一张垫褥,上前搀扶贺白氏
两名仆妇尖叫
“你们干什么?!”
“我们老太太岂容人乱碰!”
彭院判拱手:“二位安心,学生只是治病,并无冒犯之意请扶老夫人躺下,容学生请脉”
哭得最大声的仆妇嘶声道:“你说躺平就躺平?!我们老太太素有痰症,若是痰厥,躺下了痰更卡在嗓子里,一口气上不来怎么办?”
一名云府家仆出声:“院判大人乃太医院圣手,比你们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