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人也不会像酒楼食客那样挑三拣四,大锅饭反而好做以前也有人介绍我去船上做厨子,只是那时我不放心娘,如今娶了你这位贤妻,娘与岳母也聊得来,两家离得近,可互相关照,我就安心了
铃姝心知无法阻拦,只得答应
她虽未嫁水手,最后仍和母亲嫂嫂们一样,长年独守岸上
因从小见惯了,过起这样日子,也不觉得什么
她一年能同相公团圆多则一个月,少则十来天,有时甚至整年没见面
如此数年,有了三个孩子
长子名簟维,次子叫簟祯,女儿即是小筠
仿佛宿命一般,小筠才四五岁时,簟念恩与岳父同一条船出海,都不幸遇难
桂淳大致讲述至此,穆集道:“在下所看卷宗记录,簟氏女之母守寡多年,侍奉婆婆与亲生母亲,可称孝妇,不想竟如此曲折”
常村正疑惑:“老朽绕开插一句嘴,这位簟河氏有四个哥哥,为什么娘家母亲还要她侍奉?莫非当地风俗?”
桂淳摇头:“并非风俗,只她一家如此”
河铃姝的娘家不算富河忠一辈子挣的钱张罗四个儿子成亲即花去了许多铃姝嫁人,河家也没要什么彩礼河家屋院虽不小,但老旧,铃姝的四个哥哥成亲后都搬出去各自购宅居住,河忠又给了每个儿子一笔钱,家中不剩多少积蓄河家四子都有好几个孩子,他们长年跑船不在家,家中皆由铃姝的嫂嫂们独立操持,确实自顾不暇,分不出精力照顾魏氏
铃姝离娘家近,以往都是她到娘家照顾母亲,嫂嫂们想依旧如此本来么,公公和妹夫在世时,也没几天在家,跟现在区别不大但她们怕被亲友邻居戳脊梁骨,遂生一计,先下手为强,到处放风说簟家风水有问题,男的都活不长铃姝不听家里的话,非要嫁簟念恩,把亲爹也连累了
铃姝气得大哭一场:“不是我向着婆家,念恩是听了爹和大哥的话才去船上做厨子这趟船他本不想去,听说爹爹行这趟,他觉得爹上了岁数,同去有照应,这是他的孝心!天有不测风云,我命薄不敢怨天,但我男人这些年当女婿为爹娘跑前忙后,不比亲儿子差”
嫂嫂们都伶牙俐齿,遂回道——
“妹妹这意思倒是爹连累了你汉子?”
“若女婿强过亲儿子,世人还讲什么养儿防老?只养闺女罢了”
“算命的都说爹是富贵员外命,活到九十岁都不用拄拐海上漂了一辈子,可巧赶上跟女婿一条船就翻了剩下母亲孤苦伶仃,还不得我们奉养?妹妹倒是人不操心腰杆硬”
铃姝哭道:“嫂嫂们不用挤兑我,婆婆是我娘,亲娘更是我娘,我两位一起奉养,又有什么奉养不得?”
嫂嫂们逼出她这句话,顺势将预先的谋算摆出——
原来铃姝的婆婆李氏因丧子之痛,哭坏了眼睛,看东西模糊,已不能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