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正在廊下乘凉嗑瓜子,见言昳回来,可真是放一周假,上两天班,自己都寻思着想干活了听见言昳指挥,全利利索索站起来,有的去了小厨房煮面,去大后厨轰人起来做臊子,有的把驱蚊熏袋挂起来
言昳坐院子里,有点小风也就不打扇子了,山光远被轻竹拽进来,也就直愣愣站着
一会儿,真就丫鬟端了一木盆和一小碗的面过来,言昳那个虽然看着显然精致,上头还有小葱葱花配着鸡肉细臊子,但俩人一盆一碗比起来,言昳像是蚊子吃肉,山光远像是牲口养膘
言昳让丫鬟们回自个屋嗑瓜子去,别在院子里烦人,轻竹叫了俩人在主屋里换被套枕套,院儿里就剩她跟山光远了
言昳端着那个比酒盅大不了多少的小姐碗,托盘上还有给她的三样小配菜,她吃了两口,看山光远迟迟不动
她皱眉:“不吃刚刚怎么不说得了,拿去喂猪,今儿猪是能吃个水饱了”
山光远也不跟她那破嘴生气,端着盆,想往廊下台阶一蹲就这么吃,言昳小绣鞋踢了个竹马扎给他:“都能跟我甩脸色,还装什么不配坐椅子的奴才样坐下吃”
山光远确实饿坏了他中午跑出去了,其实是想去找言昳去了哪儿,先是去了上次让他查什么黄豆价格的交易所,去了山光远才后知后觉——这是在干什么啊
言昳有不愿意告知他的秘密这一点,让他有点急迫了但细想,也正常,他也从没有多透露过任何自己的事情言昳不是依靠别人的性子,更不可能依靠他这个还有秘密的人她自己有主意的很,对他有信任也有提防,分的那叫一个里里外外,亲疏分明
山光远吃着面条,自己本来就算不上生气,这会儿想通了,心态也平和了
言昳吃饭那叫一个磨叽,以前也是她是条件不好的时候咋样都行,炖的稀烂的馊菜配干馍馍她都能囫囵吃了;条件一旦好起来,吃饭是蜂鸟啄花,喝茶是蝴蝶饮露,作不完的毛病,提不完的要求——她还特有理:老娘有钱日子好了,还不能享受?
山光远把一盆面条跟不嚼似的吞完了,言昳也把她那两根破面条给品完了,她瞧着他:“是知道你长个儿,能吃,但这么个吃法,你不怕一会儿肚子疼”
山光远确实一直有胃病
只是她怎么会知道?
山家没了之后,他流浪落难那几年,恰逢河北山东一代的饥荒大潮,他没饿死就是万幸,曾为了肚子里有东西吃,树皮、泥巴饼、草根,什么都吃过因他还有点小本事能偷到些馊沤干粮,所以不至于饿死在路上
到了金陵之后,他先在孔管事家里住了几日,别说吃饭了,连喝粥都吐越是金贵的、油脂的、热烫的,他越吃不了,肠胃绞痛直打滚孔管事的媳妇是个老实好人,先拿粗粮杂面饼子掰碎了,沾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