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拳头有些发颤,快步进了院中,低声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言实目光四下扫去,转头对颜坊轻声道:“本来我想带他入京后面圣,再昭告天下的你也知道当今皇帝多么想要礼贤下士、平反旧案,也想跟各地兵阀关系融洽些这孩子出现,便是皇帝最想听到的事你在,正好你是天底下最适合将此事报给皇帝的人”
颜坊咬牙道:“既然他活着,那当年的案子就——”
言实抓住他胳膊,摇了摇头:“唯有此事,先不要追查你我其实心里都大概明白,谁最可能做这些事但这孩子根基还不稳,你追溯当年旧事,只是害了他”
言实其实一瞬间,也想过以颜坊那不会转弯的性格,或许不会同意
但这些年,颜坊似乎随着两鬓早衰的白发,懂得了一点点软和与转圜,他静静点了点头:“但等他烧退了之后,我想跟他聊一聊”
金陵死伤近万人的倭患,可谓是睿文皇帝登基后的第一大案睿文皇帝最近的波折可不止这一件,公主对外发布罪己书,模仿着言昳写的揭露白旭宪死亡内幕的报刊文章一样,放出些许拍照后印刷的证据,宣称自己是如何被韶骅裹挟进他的贪污国库大案
而后倭地本土又爆发了旷日持久的反抗活动,另天津卫水师不得不临时南下去倭地支援
但就在这相互扯皮、推诿、泼脏水的一桩桩新闻中
有一桩陈年旧案却有了举世瞩目的好消息
当年被灭门的山家,有一孤子仍然存活于世,多年来被言实将军保护着,甚至之前奇袭倭地舰船的漂亮战役,也出自这位将门奇才之手
山光远的名字,一下子成为大街小巷说故事的人嘴里,听故事的耳朵里,最常出现的名字
没人不喜欢这样《赵氏孤儿》既悲情又正义的故事,甚至剧院临时改名改词,把旧元杂剧改成了《山家遗孤冤报冤》《山家将星大报仇》之类的剧目
万人瞩目的山光远却没有露脸,他不关心那些
这种突如其来的名声与关注,曾经让前世的他惶恐与欣喜过,但现在再难以撼动他的心思半分
唯一能让他心中波澜的,只有某一日有人送到言实将军身边的一封短笺
上头没有署名,却有着玫瑰花油膏的香气,角落中一行小字“阿远启”
信辗转到山光远手中,香味都消散了大半,他撕开信封,展开薄薄的信纸
那信纸是上等的徽地冰纹梅花玉版笺,单看这信纸,他心就安了大半她显然过回了骄奢淫逸的日子
信中只有两行字:
“最后一次月钱”
他想着,食指夹着的信封中,就掉出一张薄薄的银票,面额对于护院来说差不多,对于言昳这样的富贾巨商就少得可怜了
他忍不住笑起来捏起那张崭新的银票,看向信纸第二行:
“你失业了,省着点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