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的大绸布,虽然只掀开到一半,但宝膺也看清了
他只剩下一条瘫软的腿,腰臀似乎溃烂裹着层层叠叠的纱布,整个人就像是下半截摔碎的木偶……
言昳之前说,她那一枪找准了方向,选对了弹头,卞宏一十有八九会惨死他确实幸运的活了下来,但活的还不如死了
卞宏一的手压住了绸布,他好像能挪动的手也只剩下了一只,哑着嗓子冷冷道:“没想到我还活着是吗?”
宝膺没有说话
卞宏一的轮椅伴随着一股臭味从他身边推过,他冷笑道:“我听说,那位心狠手辣的二小姐,还跟你有不少来往这些日子你也一直站在她身边你若不是她的儿子,或许我早就杀了你了”
那头,卞宏一刚进入养心阁的院子,就瞧见正殿的门打开,几位官员仓皇退出殿门,转头又看到了卞宏一,吓得跌坐在地
屋内传来熹庆公主的声音:“卞宏一”
宝膺目送他的轮椅进入了正殿
正殿门口早早搭上斜板,竟然连门槛都被锯掉了一段两个士兵用力将卞宏一往上头推,忽然从合拢的门帘内伸出两只白皙的女人的手,抓住轮椅也往上用力一拽
卞宏一开口:“小心”
公主的声音轻轻快速道:“无事”
二人身影进入门帘,过了一阵子,宝膺瞧见正殿后头响起了轮椅的声音,卞宏一的身影在后侧回廊一闪而过,进入了东侧的宫殿
这时,秉笔太监才躬身道:“世子爷,公主请您进去”
宝膺迈腿走到正殿前头,只在那被锯开的的门槛处脚步稍微一停顿,定睛竟瞧见门帘上有一细串芝麻大的血珠子,但因为是红底撒百合锦缎,直到干了近瞧才显眼
这儿还杀过人呢
他抬手掀开锦缎合帘,走入屋内,屋外金光乍起,屋内有种雍容依旧的亮堂,宝膺走过几步,到雕花的襻间横椽下头,才转步看向右手边的榻座
熹庆公主坐在宣陇、睿文与乾庆三代皇帝都爱用的座位上,一身明黄色的柔滑黄绸衣袍裹着她,她手中捏着本折页,抬头看向宝膺
他俩将近六年没有见过面了
宝膺觉得熹庆公主就跟凝住了年纪似的,从他小时候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公主却恍惚,满脑子还都是一个半大少年抬刀在雪中割了自己的顶发
到现在也没将这头发蓄起来吗?
他如今身量修长,模样体格从小时候的可爱到变胖再到变成了长身玉立的模样,只是眸中的不忍与共情半点不变
公主只短暂的恍惚了一阵子,就哼笑了一声,慵懒又高高在上道:“以为披麻戴孝的进宫能气到我吗?”
宝膺两袖并起来:“也不是为您穿的前头睿文皇帝薨了,他是我舅舅,我是五服之内,总要穿些日子的孝服估计这段日子,我又要少一位舅舅,干脆穿上吧”
公主知道他的意思,她脸上泛起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