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少，哪来的白鸽子？……倒是霍相府上，似是养了不少……”
李厚失手狠拉了一下缰绳，好在这时候车速已经放得很缓，并没有因此出什么问题，老迈的马儿也无力做出什么激动反抗之举，只温顺的停在路边
老者早有准备地抓着车厢边缘，并没因为这不算剧烈的颠簸酿成什么意外，仍旧维持着那偏头的姿势看向李厚，本该浑浊的目光却因为一瞬不瞬的盯视透出一股如鹰隼般的逼人
李厚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人可不是一开始就是这副宽和老者的模样，这可曾经是一位敢当着皇帝面摔笏板，被拉去刑部大刑三天三夜、升堂再审时还有力气骂人的铁骨御史
李厚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恢复了本来面无表情时的凶相
但老者的神情却并未有改变，李厚有点分辨不清是早就知道，还是因为眼睛看不清，但是这会儿思考这些却没什么意义了
低下头去，沉着声：“是不够谨慎”
若是主子还在，这种暴露身份的暗卫恐怕早就要被处置了
可是到了如今，竟连去何处领罚都不知道了
老者带着笑摇了摇头，并未告诉年轻人，其实只是隐约从记忆里回忆起几道白影，并没有一次真真切切地看见
对那模糊记忆里的白影是是什么，也并不确定……或许是宣纸、也或许是风吹跑的白麻衣……甚至于可能是后来发现异常时，在回忆里给自己编造的线索
毕竟……
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有些过去的事，记岔了不是很正常吗？
而最要紧的是，和那位少年丞相的交情，还也远没有到知晓对方府上养信鸽的程度
这么淡薄的交情……
真是何德何能啊
在交州这个远离京师的荒蛮之地互相支撑陪伴度过了数十个年头，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是谁的下属、又或者最初的目的如何，老者早就把对方视作了晚辈
这会儿看着李厚的表情，不由露出些宽和又包容的笑来
又抬头看向路上，那点细微的笑意更深，连脸上的沟壑都明显了许多
看着这满山满野都花朵、看着这被夯实得平坦的道，莞尔道：“好多了、比之当年……不是吗？”
李厚怔了下，也顺着前路看过去
不需过多的解释，一下子就明白了老者这意味不明的几个字
眼底的空茫想被某个锚点拉扯了住
那张凶相的脸柔和了下来，缓缓点了点头，应下了一个单音，“是”
好上太多了……
比之随老者赴任时所见，官道周围挤挤挨挨、满眼麻木的流民；比之当年明明正当农时，却一片荒野的疮痍；比之那时的山河凋零、入目看不见尽头的绝望……
眼前的一切，就好像春日田地里冒出的尖尖绿苗，让人看见就心生对未来无尽的憧憬
老者：“当年救下，费了不少功夫吧？……也难为能想出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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