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不会有一个福音族不渴望回去但底波维拉尔没有撒谎说这些话时,他始终用真挚、深情而忧郁的目光注视着她
“我们应该在这里重建乐园”他像许诺般低语道,“我们自己的乐园,不要再像三姐妹们那样分离,也别像‘深红维拉’那样屠戮同胞在最终之日到来前,我们应该团聚在一起,这就是末日圣堂的意义”
他珍珠般苍白的头发在山风间颤动,令雅莱丽伽相信他的确是维拉之血而他的神态与语调毫无作伪,令雅莱丽伽所掌握的一切知识和经验都肯定他的诚实维拉尔是真诚的,当时是真诚的,甚至把她扔进牢狱后也是真诚的在那三十四次充满暴力的折磨间,雅莱丽伽已从愤怒与狂躁变得冷静成熟,反复审度自己缘何落到如此地步她终于明白自己被那重归乐园的渴望冲昏了理智,从未仔细考虑过维拉尔是“维拉之血”的事实
长女底波维拉,因其另一位母亲的血统,是三姐妹中唯一怀有巫师才能的人她既是福音族也是女巫,因而得以同时把两种力量传递给后代她的女儿按照女巫们的习惯,继承了“底波维拉”之名
第二位维拉在巫术力量上比母亲更出色依赖着超凡之力,她曾一度成为所有福音族的希望为了寻找乐园之路,她打开自己,倾听世界,随后便声称最终之日必将到来他们要逃离那无尽的毁灭,那就必须团结一致,逃向光明的乐园
乐园乐园这个词让福音族们前赴后继,急急奔向她的怀抱近乎九成的福音族来到她所建造的圣堂,迎向他们的则是由刀斧和女人肢体拼凑成的“舞妖”们他们被肢解、剁碎、焚烧,最后填满圣堂中央的空洞当这一切完成时,玉座上的底波维拉走下台阶如浅溪般的血水涂红了她的裙袍,从此她和她那被做成“舞妖”的母亲得以区分一个是长女维拉,另一个却是“深红的维拉”
深红维拉,她杀光了维拉一脉所有继承福音族特质的后裔,自己最终也消失在那焚尸的洞穴中她的行为超出了福音族们所能理解的极限,那是智识的瓦解,魔性的癫狂而这一切未曾早早引起雅莱丽伽的警觉,只不过因为令她身陷囹圄的这一位男性——他甚至连名字都是祖先的阳性变格——根本没有继承到福音族之血男嗣在女巫们的观念里是低贱的巫术才能低下,也无法孕育有力的继承人,因而很容易被当作消耗品使用那未必是真的,可底波维拉尔在巫术上确实天资平平,绝无听到“世界之声”的可能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想着这件事,终于认定底波维拉尔的疯癫无关乎祖先之血,不过是对“乐园”病态的痴迷他从头到尾不曾撒谎,只是一个治不好的精神病人
当她这么想时,监牢门口发出了动静从狱卒的说话声中她知道
点击读下一页,继续阅读 飞鸽牌巧克力 作品《道与碳基猴子饲养守则》216 往事吹扬镜底之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