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者变成了另一种伟大者这种事原本并不常见,可既然世界这样大,从无意义走到有意义的生命便很多很多了观察它们是很有趣味的事,可惜到最后也没有什么不同无意义者通常是比较难以预测的,在搭设建筑的历史中会诞生各种各样有趣的东西,可一旦它们获得升华,那实际上是它们的建筑变成了一位“国王”,它们变得崇高而纯善了可是也和天生的国王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它们也只能承认自己所变成的那一种善
争斗是永恒的,在渺小者的尺度上是善与恶的争斗,在伟大者的尺度上却是善与善的争斗,是崇高杀死崇高这样一来最终没有任何一种善能够胜利,最终胜利的只有死那死亡从深渊里悄步而来,化作种种恐怖的形状,将所有定型的事物全部扫清,只留下灰烬和种子——那又可以算作一种善,而且是自古以来还未失败过的善
“我其实挺喜欢它们”宠物说,“永光族总是很能显出生命力当然它们实际上是有力竭的时候,不过只要它们活着就显得很有生命力,不会让你瞧见衰败的样子它们的死是一瞬间的,你眨眨眼睛,它们就变成了石头如此一来你在平常是用不着为它们伤感悲叹火山洞里的苔藓就做不到你看那岸上的花,它们倘若一直开着也好,倘若全部枯死了,我也不再挂念可这样不开不谢,就叫我觉得很发愁”
她听到宠物的这段话,便向岸上望过去河岸上落满了一种艳丽而腐败的花花藤爬在泥中,比烧焦的柳条更细一些花朵厚实硕大,犹如某种肉质的海星生物,花瓣的颜色像裸露的血淋淋的肌肉,边缘因为枯萎而发黑,花蕊却发出金黄色的灿灿光芒像翼首者的眼睛,又像焚烧中的星辰无数濒临枯萎的血肉之花在岸上闪烁,是翼首者们从毁灭的圣国里朝外窥伺,虚空在火焰里回光返照
这种花不曾出现在老人为她讲述的冥河故事里她想了又想,觉得它像是斯兰伯融化后的肉体那一战是很凶险的,在离开她的故乡以前,那是第二凶险的战斗她一生里也数不出多少那样危险的时刻在乘坐铁船漂泊的虚空中当然也有很多危险,且比尘世里的更加离奇、凶暴、难以揣测,但是她并不为此恐惧在她离开故乡时,老人问她想要怎样选择:手、脚、眼睛,还是骨头?
骨头她做出选择她是风的化身,为何会有骨头和形体呢?这件事她在遇到老人以前是没有思考过的她那变幻出来的血肉之躯,那长长的黑发与修长的手脚到底从何而来?她也没有思考过血肉和骨头在失去后都可以再长回来,她总叫它们长成固定的样子
但这次是不同的老人告诉她,留在故乡的东西不会再长回来,因为那归根到底是一种祭献即便如此她也选择骨头,风和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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