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的老伯和老账房去世了,均姜便南下来寻她们
那人走前,从西装里掏出一封信对折的信封十分普通
何未心跳了下,摸到信封封皮的触感被无限放大
自谢骛清于南方起义,他们再无联系
仅仅一封信,让她近情情怯等夜里斯年睡下,她拿着信封,推开阳台的黑铁镶边的玻璃门,来到阳台上隔着一堵墙,隔壁欧式洋楼灯光奢迷,有人在弹奏钢琴曲,有人在聚会
在这个花团锦簇的院落二楼,她打开了这封来自战区的信
信封的封皮上,写着一个陌生名字贴着绿色描边的邮票,邮戳齐全
她抽出写着电文的纸,电文简短:
昨夜大胜,仰头观天,风清月白
余望月色,惑于吾妹迟迟未有可喜消息是吾妹私藏喜讯,亦或是骛清错判?
她像能看到谢骛清询问的笑意
一如在百花深处
不晓得是他猜到的,还是老军医没忍住说出来的
何未回了房间,划亮火柴,把电文烧了个干净,灰烬碾碎
谢何两家的第一个孩子,她慎而又慎初初晓得有了身子,她来不及喜悦,只是担心被人发现,在不显山不露水的月份,就不大出门了谢何两家的第一个孩子,须慎而又慎
今夜看到他的电报,忽然有了面对面被追问的羞涩
她在单人沙发里坐下,撑着下巴,想着远在战区的他三十六岁的谢少将军,终于要有第一个孩子了,可惜无法亲口告诉他
到上海没几日,南京政府开始准备再一次大规模的围剿
谢二小姐因谢骛清而受人监视,不便来见面这个“稍作休整”的落脚地,因战事吃紧,成了一个常住地
没多久,何未显了身子,主人家惊觉她竟带着身孕南下,着急地想找妇产科大夫,被何未拦下了“我有准备的”她笑说
她既决意上路,就做好了随时隐匿躲藏的准备
生意上,船运公司运作成熟,京津有盛怀秋,江水一代有姑姑,香港广州这一条省港航路也有人负责而生活上,重中之重,是斯年和未出生的孩子所以南下一行六人当中,有妇产科大夫,还有一位是精通英文和算术的家庭教师,国文何未可以自己教
这位艺术家由衷钦佩,感慨二小姐办事仔细
何未离开天津时,计划初夏到香港
可惜,行程推了一天又一天隔壁花园洋房的舞会日日不休,前方战报不息
这一拖,到了九月初,预产期一日日临近
这一日,何未坐在花园的藤椅里,翻看着沪上报纸
少时她在北平看的报纸像书籍,被订成一个小册子,而今报纸印刷成了折叠好的几张纸,翻开垫在腿上,更方便找寻消息
谢二小姐为掩护她的行踪,已在半个月前北上
“看了许久了,歇一歇”扣青端着一小盆面粉,放到何未身旁的小铁圆桌上,想和面,给他们包饺子
自从陈姓书法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