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虚像骤然破碎
谢姮手一抖,陡然回神
她此时此刻,还在他身边站着;她的指尖,还停留在披风的系带上
男人侧颜深邃,肤色冷如白玉,问话时,黑眸平静无波,却好似穿透了窗棂与重重雨幕,落在外面跪着的人身上
谢姮慌乱地系好系带,答道:“约莫十二个时辰了”
话音一落,气氛便有些许安静
他闭目,沉吟片刻,冷淡道:“叫她进来罢”
只跪了一天一夜,于修行人来说,当真是轻描淡写的惩罚
谢姮垂目,袖中指尖微微蜷起,“好,我去叫她”
说着,谢姮拿了墙角的一把伞,兀自去推门,就在此时,谢涔之蓦地道:“阿姮”
谢姮脚步一顿,转头朝他笑道:“怎么了?”
屋檐的雨一滴滴往下淌,拉成一根根透明的银针,哗啦啦地砸了下来,溅上了她的裙摆
屋内的光打在少女一半的侧颜上,她望着他,一双眼睛里荡着两泓秋水
谢涔之打量着她
阿姮向来懂事,待人接物温柔有礼,一举一动皆如此合他心意,在宁儿一事上,她也未曾多说一句
他复而阖眸,指尖一抬,一个白玉瓷瓶浮现在空中,落在她的面前,他嗓音温和了些许,淡淡道:“昨夜禁地一战,于你修为有损,回去好好休息”
谢姮抿唇笑,“好”
她拿了药,打好了伞,转身阖上殿门,慢慢走进那一片大雨之中,再一步步,走到跪在长阶下的少女跟前
江音宁今日穿的一身白衣
她跪在这里,浑身湿透,面色苍白,狼狈又惹人怜惜
谢姮撑着伞从她身边停下,替她挡了头顶的雨,低头对她说:“江师姐,君上叫您进去”
江师姐
谢姮入门晚,按资历,只能叫她“师姐”
嘴里叫的是“师姐”,但谢姮待她客气疏离,只看着她自己踉跄着站起来,冒着雨,一步步往殿中走去
直到殿门一开又关,彻底隔绝了谢姮的视线,谢姮的心,也在这一刹那不可抑制地狂跳
喉咙忽然有些干涩
他们会说什么呢?
涔之还会怜惜她吗?
涔之……真的喜欢江音宁吗?
在昨夜之前,谢姮觉得涔之谁都不爱,那她可以等,倒也没有关系,但今日,她又不免有些动摇起来,为自己那点卑微的在乎
于情之上,没谁比谢姮还荒唐
遇见谢涔之之前,谢姮正昏迷在北域边界的无垠之海,记忆全无,灵力全失,险些被海妖活活吃掉,是谢涔之救了她一命
谢姮醒来时,只看到了周围无尽的妖兽尸体,以及踩在飞剑上,垂袖冷淡地睥睨着她的少年
白衣迎风而振,少年骄傲得不可一世
她与他的视线对上了
刚刚醒来、修为尽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谢姮,就这么一见钟情了
她喜欢他
没有记忆,他就是她眼中的全世界
谢姮追着他来到了藏云宗,用了他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