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内心的淡然与从容
看来……她离开自己的这一年,过得很好
越来越好了
周枕月意识到这一点时,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阴暗的想法
她居然有些希望穆雪衣过得不好
比起现在这个已经变得强大的穆雪衣,她更想要看到一个支离破碎、满目疮痍的穆雪衣看到她离开自己后,痛苦,无助,堕落的样子
她越是下坠,就说明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越是重要
而如今……事实刚好相反
那是不是说明,她周枕月,对穆雪衣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的不可或缺?
周枕月静静地望了穆雪衣一会儿,唇角苦涩地弯起
她正要看向别处时,刚刚盯着的那人,却突然回了头
穆雪衣似乎只是随意地张望,一不小心,瞥到了周枕月这边
她的目光随着惯性轻巧地掠了过去,注意到异样后,又很快掠了回来,对上了周枕月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极为短暂的一秒
就这一秒,两个人的视线仿佛生出了实体,在空气中搅成一团,疯狂地想要试探进对方的心底
一边拼命地做解读,一边飞速地收敛自己的情绪
两口幽潭,都是深不见底
交锋中,不相上下,势均力敌
一秒之后
周枕月淡淡地移开了目光,看向自己手里的樱桃奶油慕斯
半晌
她把装着慕斯的盘子放在了甜品台的一角
转身离开
只留下那盘樱桃奶油慕斯
孤零零地搁在铺着镂空花纹桌布的台子上
穆雪衣现在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要是放在一年前的她,在刚刚对视的那一秒,她绝对就忍不住缴械投降了
……会不顾一切地奔向她,抱住她,在她怀里哭
告诉她:
阿月,没有你这一年,我真的过得好苦
可毕竟不是一年前了
她也再做不回那个软弱到只会扑在周枕月怀里哭的穆雪衣
“雪衣,”穆国丞叫她的名字,“坐这里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叫人?”
穆雪衣这才把注意力从周枕月的身上收回来,放在了穆国丞身边的那个女人身上
那是很漂亮的一个成熟女人,留着妩媚的卷发,化着精致的妆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韵味往那里一坐,什么话都不说,也是万种风情
穆雪衣完了弯唇角,问穆国丞:“我该叫什么?”
穆国丞:“她叫祁宴”
穆雪衣:“我是想问,我该叫姐姐还是阿姨?”
祁宴看上去,比穆雪衣大不了几岁
穆国丞思索片刻,说:“我们结婚之前你叫姐姐,结了婚,你就改口叫小妈”
“那么麻烦干嘛,”穆雪衣抿着唇笑了笑,举起酒杯,“现在就开始叫小妈好了”
祁宴很大方的也举了杯,不多推拒,顺着穆雪衣的话喊了她一声:
“乖女儿”
被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人喊“女儿”,穆雪衣虽然脸上笑着,心里还是多少有些膈应
穆国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