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源道:“你不懂,我与他们一家打交道的时间更长这一家子长呐——”他长叹了一声,“看起来个个都循礼守法,对吧?可实际上呢,你掰开了一看,他们哪件事儿都没有踩在礼法上你说奇怪不奇怪?”
公孙佳一想,还真有那么点意思,说:“只要别气着陛下就行,咱们先去见陛下吧”反正只要跟章熙说了,也就是问心无愧了
兄妹俩极有默契,都没有提政事堂的其他人又或者是他们别的什么亲戚
到了宫中,两人很快得到了召见章熙正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站着,双手背地身后,像个圆润的茶壶
章熙对钟源一向和蔼,他开口的那一瞬间的眼神,让公孙佳觉得自己才是姐姐、钟源还是个小弟弟章熙对钟源的口气是非常慈爱和软的,问道:“怎么啦?是有什么事为难么?”钟源说:“遇到陈王”
章熙点点头,对公孙佳则问道:“有何事发生?你不是请假了么?”
如果没有钟源做对比,章熙对公孙佳的态度绝对称得上和蔼可亲了,可人就是怕对比公孙佳也规规矩矩地说:“是忽然想到一件要紧的事情,此事宜早不宜迟”
钟源道:“是立储的事情”
公孙佳续道:“纵然不马上立储,中宫也该有个信儿了中宫、东宫久悬未决,人心浮动”
章熙的表情微妙了起来,钟源抢上两步扶着他的手臂,将他搀到御座上坐下,轻声劝道:“总是这么吊着,人人心里都人盘算,原本没什么的,也要养出点什么心思来了”
章熙道:“你们这是商量好了才来对我说的?”
公孙佳道:“要是商量好了,就该催促您速立某人了”
钟源道:“无论您意属于谁,都请早做决断又以安人心”
章熙问道:“你们是知道什么了吗?还是听说了什么?”
公孙佳这会儿就谨慎了起来:“此事还用听说么?储位早定,也能杜绝了藩王的贪心,更何况储位未定呢?这是为了保全诸王”
钟源也劝道:“臣在军中的时候,看他们争竞,原本好好的同袍,为争一时之气又或者一战之功尚且要生出芥蒂,更何况——”话说到这个份上,饶是钟源也不敢将下面的话说全了
章熙道:“你们看,我这几个儿子,哪个更好?”
钟源道:“臣说不明白,与他们太熟了反而容易迷了眼睛”
公孙佳也不能明示,她说:“陛下想要什么样的‘好’呢?据臣来看,中庸就好不知陛下心中,什么样才算好”
章熙的心里也很烦,他看出来钟源对几个皇子都没有称赞的意思,公孙佳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的意思是——他这几个成年的儿子,都不能称得上“好”
章熙又怎么能看不出来自己的儿子们并不能称为人杰?章昺固不用说,章昭在东宫做庶子的时候表现不错,一旦成为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