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造水车、社学,并先后主持了修缮督学署、狄公祠,还重新修了城墙
跟他搭伙的同僚,就没有不喜欢他的,甚至早前的西安知府、如今神木副使李之茂还把自家年不及笄的小女儿许配给他,约定待战事稍息,抽空完婚
实际上自从刘承宗东征以来,他的老岳父李之茂就在想办法活动,希望能把杨殿元调到河南去
李之茂的脾气、心性都比这个软绵绵的女婿厉害得多,他在神木跟叛军干了好几仗了,但是对此时的情况也束手无策,他倒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女婿带着女儿远走高飞
可如今天大地大,哪儿还有安全的地方啊?
李之茂的老家在山东招远,隔壁是蓬莱,海对面就是金州卫的旅顺口
旅顺为啥叫旅顺?
那地方以前叫狮子口,就因为明初从蓬莱登船收复辽东,跨海登陆沿途风平浪静旅途顺利,就改名叫了旅顺口
就不说微乎其微的后金渡海而来,单是明军兵来兵往,招远就不安全,否则他何苦跑到陕西当官儿还把家小都带来啊——在李之茂眼里,山东是个比陕西还危险的地方
杨殿元的老家安岳县,在成都府和重庆府中间,李之茂本来把女儿许配给他,一方面是看重他的性格品行,另一方面这个家乡好,比山东、北直隶、陕西、山西都安全,不说保护女儿也能避开危险地带
结果刘承宗东征了,闯王高迎祥往汉中打过去了
现在李之茂觉得河南也不错
杨殿元赈灾赈了整整四年的老好人,这围城还没开始打,身边进士出身的同僚、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说着说着就从胯下掏出铁鞭,一鞭子把敌军使者爆头了——他哪儿受得了这刺激?
一时间说话都结巴了:“这这这,段兄,你,两军交战,你何苦杀他啊?就算不为己身计,也要为家小考虑,万一城破,又当如何?”
“不知忠孝悌义的叛军说话,杨兄难道也相信?如那杨国栋之辈,前日刚受招安,昨日便倒戈降了叛贼……刘承宗千里东征只为钱粮,他们说开城献降秋毫无犯,你能信吗?”
段复兴像没事儿人一样,甩了甩铁鞭上的血,随手递与跟在身边的健仆单周,戴正乌纱帽,这才抬手朝城下一指,不屑道:“何况城外那些鸡鸣狗盗之徒,杀我家小?他们不配”
不配?
杨殿元瞪大眼睛,他也不知道段复兴这种自信从何而来,只道:“叛贼头目刘承宗引大军而来,城下不过一日便有援军两千,万一其大军兴师而来,我军能阻挡几时?到时配不配都要死!”
“杨知州,我说他们不配,他们就是不配”
起初杨殿元以为段复兴在城上杀使者,是恼怒于杨国栋先降再叛,一时冲动热血上头
可这个时候他发现段复兴非常平静,一点儿都看不见暴怒后失手杀人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