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直奔奉天殿而去,群臣们早就知道了陛下会骑马过来,所以早就让开了一条路
马蹄声阵阵,朱祁钰至奉天殿翻身下马,一步步的走进了奉天殿内
卢忠站在丹陛台上,用力的甩了三鞭,这奉天殿朝议终于开始了
“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否?”群臣见礼
朱祁钰点头说道:“朕躬安,平身”
兴安大声的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王直、王文出列俯首说道:“陛下,臣等请大计闰察,以一贪,二酷,三浮躁,四不及,五老,六病,七罢,八不谨为计,考绩擢黜”
胡濙出列俯首说道:“《礼》曰:三岁,则大计群吏之治,而诛赏之,臣亦请大计,庶察典肃而人知劝惩”
吏部、都察院、礼部三部已然沟通了大计之事
于谦本来有话说,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是武勋了,也不再言语,默不作声
于谦忽然觉得,站在了武勋这一列后,无比轻松
这朝堂上的议论,他都可以站在干岸上看着,颇为有趣
朱祁钰深吸了口气说道:“历年吏部、都察院虽有填注考语,但不过虚文龙钟庸劣,既得姑容,即才具优长,亦无由自见于培养人才,澄叙官方之道,盖两失之”
大明每三年一次大计,都是怎么计呢?
就是碳敬、冰敬的孝敬,这个时候都察院的填注考语,多数都是虚假的,把那些庸人劣人都比作是人中龙凤,这对国家培养人才,澄清官场的初衷是完全背道相驰的
比如那福建布政使宋彰,一十六年的时间里,得了三次一等甲上、两次二等乙中的考语
结果宋彰干了什么?
把百姓逼得走上了绝路,把福建搞得一团乱麻
朱祁钰继续说道:“同榜、同乡、同师,朋党横结,上下沆瀣一气,官官相护,姑息、因循、怠玩、玩愒、偷玩、贿政,谄媚阿谀之风盛行,屡次大计,如同儿戏”
朱祁钰点出了第二个大计困难的地方
那就是大明的朋党之风,虽然未曾酿成党祸,但是因为同榜、同乡、同师出身,导致地方官员官官相护,最终导致了姑息养奸、有法不遵,有例不循、怠政懒政、崇尚空谈、善推诿等等,这些官场的陋习,成为常态
朱祁钰说到第二点的时候,吏部尚书王直满是羞愧俯首说道:“臣羞愧”
王直正统八年升为吏部尚书,至今已经有七年有余,大计两次,未能把事情做好
但是王直之说自己惶恐,未说自己有罪
正统年间就那个氛围,连皇帝身边的太监都以索贿闻名天下,就是王直有力气,他能用得上吗?
就比如京察,就是他请旨的,他知道怎么做,但是正统年间,他能怎么做?
除了随波逐流,即便是有想法,也只能叹一声世态炎凉
难道仅凭他一人就可以澄清寰宇,就可以把这浑浊的世道,变得天朗水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