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听着,眼中尽是错愕
翌日,风轻云淡,是难得的好天气
他们回到京安城已是傍晚时分,方才入府,程聿便把自己的银鱼袋丢给郑子石,着他去太医署请吴太医来
媱嫦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太医还没到,宁浮先来了
他才散值,一身武袍尚未换下,便阴沉着脸来到了绣止府,他步履急切虎虎生风,差点儿与等候在前殿的陶容撞上
陶容瞧见他,退后半步拱手行礼:“宁大将军安好”
宁浮睨了他一眼,问:“你便是日前救了圣驾的主事?”
“是”陶容不卑不亢
宁浮打量了他一遭,没再说旁的,随手扯了个小厮过来:“我家那丫头呢?”
“宁大将军这边请”
大抵是程聿一早便吩咐过,宁浮在绣止府一路畅通,径直去到后院白蘋阁
院门大敞着,小厮来往端来热水,皆放在廊下,由宋秋端进去,不多时再端出一盆猩红的血水出来,来往忙碌得好似媱嫦已不久于人世
宁浮瞧见这阵势,不由得拧紧了眉头,厉声喝问:“好好的一个人,出去两日便成了这般模样?是什么龙潭虎穴能伤了我儿?”
他声如洪钟,震得屋檐上的雪都扑簌簌的往下掉
正巧宋秋出来端水,被他这一吼,手里的铜盆都吓得打翻在地
她惶急的行了个礼:“宁大将军见谅,大人还需得清洗伤处,您稍待片刻”
宁浮忧心不已,却不敢耽搁诊治,只能连连挥手:“莫要管我,你且去忙,我这便使府中女医来助你”
宋秋应了一声,赶忙端起水回到房内
掩好门,她看着正闲适靠在软榻上翻兵书的媱嫦,默然无语
媱嫦右手拿书,伤着的左手还拿着块佛饼,没事儿人似的,瞧见宋秋那被吓白了的脸,她竟露出了个笑
宋秋哀怨的看了她一眼,把铜盆放在桌上,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个瓷瓶,把里边的鸡血染到白布上,再浸入到水中,不消片刻,水便跟着红了
那边,媱嫦朝她轻轻挥手
宋秋擦干了手走过去,凑近了些,便听到媱嫦说:“十几盆了吧?我又不是被砍成碎渣了,莫要太夸大我叔父年纪大了,别吓他”
宋秋连连点头,小声说:“血色淡了许多了,我自有权衡,你少说几句,别被听到了”
媱嫦闭上了嘴,咬了口佛饼
宋秋的权衡的确精准,赶在吴太医到来前一刻便不要热水、趁着宁府的女医没到,她在媱嫦的身上缠了许多处纱布
媱嫦有些费力的穿上里衣,不禁埋怨的睨了宋秋一眼
她缠得太紧,闹得她行动都不利索,还真像身受重伤的模样
宋秋也不理她的怨怼,给她盖好锦被,又塞了颗药丸给她吃了
药一入口,媱嫦便觉得周身的力气都像被掏空了似的,微顿的眯起眼睛,竟觉得比以往每一次重伤都要难受几分
她强睁开眼睛看向宋秋,